24.失火
約莫月上三竿的時候,全城都己經陷入睡眠,即便是平時在酒館裡賣醉撒潑的流浪仙人,此時也都紛紛忍不住睏意在街頭睡去,月光下的街上空蕩蕩的,沒有一個人,安靜極了,就在這時一道黑影閃進了藥鋪,旋即又從店裡躍出,遁入黑暗,消失不見。
不一會兒,店裡就冒出滾滾濃煙,接著就看到若隱若現的火光,首到沖天的大火漫起,眼看醫館的人就要被燒死,關鍵時刻,街上的流浪狗發揮了決定性的作用,也是星辰平日裡心善,尤其最近掙了錢後開始大手大腳的吃喝,每每就把剩飯剩菜餵給街邊的一隻流浪大黃狗,日子久了,這大黃狗雖然沒有被正式收養,但是也幾乎算是醫館的狗了,整日趴在醫館附近,若非星辰擔心它身上的跳蚤可能會弄髒藥材,早就給它牽進鋪子了,剛開始的時候,這畜生只是聞到了隱約的煙氣,首到火星冒出來,它才開始叫,偏偏今天晚上屋裡的人喝了酒,怎麼叫也叫不醒,這火也是邪乎,須臾間就要燒上房梁,狗實在急了,首接衝進去張嘴咬人。
南宮月是最先醒的,本來他就是仙人,對酒精的抵抗力就比較強,如果不是放縱自己,他根本就不會醉,二來他作為店裡的助手,每天就是負責關門開門,就睡在門檻附近,空氣也更新鮮,本身南宮正在夢裡做夢自己喝酒吃菜呢,鼻子裡還傳來一股燒烤的焦香,在夢裡“吃”的更入迷了,只是納悶哪裡來的狗叫,知道胳膊的一陣刺痛讓他“哇呀”一下疼醒,他一屁股就坐了起來,面前沖天的硝煙一股道灌入他的鼻子裡,讓他睡意全無一下子清醒過來,“來人救火啊!大哥!老伯!”在狗的狂吠中,南宮月瘋了一般衝進內屋……
平日裡,星辰睡在外屋,而老人睡在內屋,從店面繞進去就能走入外屋,外屋再隔一個門就是內室,裡面就是老人的床和一些貴重藥櫃,可惜南宮月醒來的時候,內屋己經被燒穿了,他聞到的燒烤味兒就是這裡發出來的,他拼死背出了一個渾身是火的人,此人當然就是我們的星辰,聲響很快就吵醒了一些鄰里,幾個醉酒的仙人當即用個法術就熄滅了火,可惜發現的太晚,不然玄荒鎮內的能人異士不少,斷不能造成這麼大的損失。
天亮後,面對陳老己經燒的血肉模糊的屍首和重傷昏迷的星辰,南宮月血紅著雙眼,跪在藥鋪的廢墟上,周圍擠滿了看熱鬧的人群,這其中居然不乏前幾日特地向他們求病的病人,這時居然也饒有興致的站在旁邊吃起瓜來,當然也有非常難過的街坊鄰里,比如對門餐館的老闆,先不提他對爺仨兒的感情,就是單純從利益角度講,星辰一天能從他這裡買十幾道小菜,於情於理,他都哭的十分傷心……還有一些大早上進城來看病的人,見此情況也都瞠目結舌,痛哭流涕。
也有比較犀利的人一針見血的指出這是店面經營的太火了遭人嫉妒,被暗算了,“不過……”說話的是一個老者,“縱火被抓可是死罪,犯得著嗎……”人群中,一個尖嘴猴腮的臉面色陰沉的冷冷看著跪在地上的南宮,輕輕冷哼一聲,轉身離去。顯然這是縱火大案,一群人蜂擁著去城門守衛處報案去了。
鎮上的守衛很快趕了過來,為首的正是守城的女魔將,原本她打算親自詢問一下案發前後的情況,也許是察覺到南宮的情緒非常不穩定,她猶豫了一下,決定挑一個仙族去問南宮,畢竟是同類,更方便溝通。
少年眯起眼睛,努力的回憶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但是他記不清楚了,他的記憶只保留到喝完最後一碗酒為止,在閉上眼前,他下意識想去關門,但是又太困了,看看時間還早,就想眯一會兒,保不齊星辰大哥在這個點還會坐在門口陪老頭喝碗清茶……恍惚之間,南宮己經睡去,再醒來時,就是被狗咬醒,他努力想了很多遍,也想不出什麼眉目。
鎮上的守衛看著沒有一點頭緒的南宮月,也犯了難。
“如果你信任我們的話,我們可以用我們的軍醫給星辰公子包紮,至於調查縱火的事兒你再仔細想想,但是眼下救人要緊……”女魔將認真的看著南宮月,南宮本不信任魔人,但是星辰的情況實在是太過於嚴重,不處理的話性命真的就危在旦夕了,小帥哥努力的扼住自己的淚水不流下來,看著懷中的星辰大哥,又看了看魔將,眼裡閃過一絲猶豫,魔將不置可否的對他點了點頭,“請你放心,作為玄荒鎮的守將,那天我們也看到了星辰公子奮力救人的事,我波柔以人格擔保,一定不會對他做任何手腳!這事關魔朝的信譽!”
南宮默許了,於是魔將把星辰抱了過來,送到城裡魔軍的軍醫處,實際上,自從波璃打下三界後,為了防止其他二族造反,在各個地方都駐紮了守軍,由魔族人族神族混編,除了魔族是波璃本族外,其他兩族的人都是魔朝招募來維護統治的爪牙,不僅如此,波璃還給每支守軍配置了軍醫,應該說這才是城內最好的醫療資源,但是由於管制森嚴,魔醫一般是不治療外人的,這一次算是破例。
軍醫開始和魔將一起脫掉星辰的衣服,準備消去身上燒傷的大量死皮,“啪嗒!”一聲,衣服裡掉下一個東西,波柔撿起一看,嚇得渾身一哆嗦,那居然是一個木牌,上面刻了一個“璃”字,波柔知道這是魔族最核心的皇族才有的東西,因為她其實也是皇族,但是血脈不純,波柔記得自己很小的時候去習武,一位叫波芸的公主給他們講過一次課,記得就是在那次課上,自己的一位發小在和波芸對戰的時候一拳打在了腰間的一個硬硬的小板上,發小以為波芸穿了軟甲抱怨不公,那位公主只得掏出一塊巴掌大小和星辰身上質地一樣的牌子,上面刻著一個“芸”字,“不好意思小妹妹,這是姐姐的皇族腰牌……”想到當今魔尊的名,波柔頓時感到一陣頭皮發麻,但是看著眼前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燒傷病人,她實在沒辦法和至高天上的那位產生什麼聯絡,應該只是一種巧合吧,波柔心想……
話雖如此,她還是把木牌塞到了星辰懷裡,她可不想犯這麼大的因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