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子不大，勉強算是個有人氣的地方。
沈丹渟住的屋子在最東頭，是一間低矮的舊屋，牆皮剝落了好幾處。
她把竹籃放在灶臺上，從裡頭一樣一樣往外拿東西。
那條魚看著蔫蔫的。
“還活著呢。”
她把它提起來看了看，魚尾巴有氣無力地甩了兩下。
她又把魚翻過來倒過去地瞧了瞧，模樣確實怪，難怪集市上沒人敢買。
“你呀——肯定不是什麼正經魚。”
灶臺旁邊有一口半人高的水缸，平日存著些日常用的清水。
她解了草繩，隨手把魚丟進了水缸裡。
第二天一早，她磨好了刀，伸手去撈魚。
魚在缸裡躲了一下，沒躲開，被她一把抓住。滑溜溜的鱗片蹭著她的掌心，冰涼冰涼的。
沈丹渟一手把魚按在案板上，一手提起菜刀，慢——悠悠地對準了魚腹。
就在刀尖即將碰到魚鱗的那一瞬，那條魚猛地一掙，力道大得出奇，從她手裡彈了起來，在空中翻了個身，“啪嘰”一聲摔在了地上。
沈丹渟挑了挑眉毛。
那魚嘴巴大張著，一口一口地喘，鰓蓋劇烈地翕動。
尾巴一下一下地拍打著地面，啪啪作響。
它身上沾滿了泥土，狼狽不堪，卻還在拼命地彈動，每彈一下就往門口的方向挪一寸。
這麼一條醜魚，求生欲倒是不小。
沈丹渟彎腰去撿，魚在她手底下拼命地扭，好幾次差點又掙脫出去。
她雙手一起上，總算把它摁住了，然後對上了魚的眼睛。
那雙眼睛烏溜溜的，又圓又亮，眼珠裡清清楚楚地映著她的臉。
眼眶裡有什麼亮晶晶的東西在打轉，慢慢地聚成一顆水珠，順著眼角滑了下來。
“還會哭啊。”
她戳了戳魚腦袋，“你這本事倒是不小，都成精了吧？”
魚甩了一下尾巴，又拿那種溼漉漉的眼神望著她。
沈丹渟把它託在掌心裡，翻來覆去地看了一遍。
鱗片比尋常魚鱗硬了不少，邊緣還泛著一圈極淡的青黑色光澤，隱隱有幾分蛇鱗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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