傑瑞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它不敢停下。
穿過一片密不透風的灌木叢，又翻過一道矮坡，它忽然聞到了一股濃烈的人味。
很多很多的人。
山谷裡的一片平地上，扎著大大小小十幾頂帳篷。
灰白色的帳布在晨霧裡連成一片，帳篷之間有身穿玄色官袍的人來回走動。
營地的正中央豎著一面旗幟，深藍色的底子上繡著一個古樸的“降”字，旗角被山風吹得獵獵作響。旗杆底下支著一張簡易的木桌，幾個人正趴在桌上對著一幅輿圖爭論什麼。
降妖司。
傑瑞的心跳得更快了。
娘子說過，遇到當官的不能隨便靠近，尤其是這些降妖司的人。
可現在，它管不了那麼多了。
傑瑞深吸一口氣，一頭扎進了營地。
它貼著帳篷的邊緣跑，繞開火堆，避開靴子，好幾次差點被人踩到尾巴。
一個蹲在地上削木頭的年輕人忽然覺得腳邊有什麼東西竄過去，低頭一看只瞧見一道灰影，嘟囔了一句“什麼玩意兒”就又低頭繼續削木頭了。
營地邊緣，一條小溪潺潺流過。
高琛正蹲在溪邊洗菜，嘴裡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兒。晨光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的，倒有幾分愜意。
他伸手去撈水裡漂走的一片菜葉，指尖剛碰到水面，忽然覺得有什麼東西在腳邊。
低頭一看。
一隻灰撲撲的小老鼠正仰著頭看他。
西目相對。
“啊——！”
一聲尖叫劃破了營地的寧靜。
高琛把手裡的菜往天上一扔，整個人從溪邊彈了起來，連退好幾步，差點一腳踩進溪水裡。菜葉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啪嘰一聲掉進了溪水裡，順著水流漂走了。
“老老老——老鼠！有老鼠！”他的聲音都變了調。
營地裡靜了一瞬。周圍幾個同僚齊刷刷地看過來，緊接著笑聲就炸開了。
“高琛！你一個大男人還怕老鼠？”
“那老鼠才多大？還不夠你塞牙縫的。”
“你也太丟人了吧！讓外頭那些妖物知道降妖司的人被老鼠嚇得嗷嗷叫，咱們的臉往哪兒擱？”
“哈哈哈哈——笑死老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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