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塵沖天而起，嗆得所有人劇烈咳嗽。碎石滾落到腳邊，揚起漫天的灰土。
最後一名弟子從煙塵中滾了出來，滿臉是血，後背的衣服被碎石劃得稀爛。
他一出來就被兩個人拽著往後拖，剛拖開三丈遠，他剛才躺著的那塊地方就被一塊磨盤大的落石砸中，地面都震了三震。
所有人癱坐在出口外的空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沒有人說話，只有喘息聲、咳嗽聲，還有遠處瀑布不知疲倦的轟鳴。
長風就那樣站著，像一座石像。前面那個被巨石封死的出口，像一座剛剛壘起來的墳。
高琛來到長風身邊。他想說什麼，卻怎麼都找不到合適的詞。
“老大……”他的聲音很低，“沈娘子她……”
又過了幾息，長風的聲音響了起來。
“她是個好小娘子。”
就這七個字。
高琛卻聽出了底下藏著的東西。張了張嘴，還想說些什麼，但旁邊的哲今搖了搖頭。
哲今看著那個被封死的出口，沉默了很久，然後輕輕地、幾乎聽不見地嘆了一口氣。
其他人陸陸續續地站了起來。
沒有人提沈丹渟的名字。
但每個人都知道，那個在所有人都絕望的時候把希望跑出來的姑娘，永遠留在了這裡。
“走吧。”長風終於轉過身來。
其他人默默地跟了上去。
隊伍走得稀稀拉拉的，夕陽從西邊的山脊上斜照過來，把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像一群疲憊的、被掏空了的遊魂。
長風忽然停下來，轉過身，又深深地、久久地看了一眼。
這一眼更長，似乎想要尋找，是不是有什麼身影再從那裡出來。
可惜......不會再有。
高琛發現傑瑞沒跟上來。
他走了幾步，覺得隊長肩頭少了點什麼，低頭一看，那隻灰色的小東西正端端正正地坐在碎石上。
他嚥了口唾沫，蹲下身來，儘量讓自己的聲音顯得溫和：“傑瑞？你怎麼了？”
傑瑞抬起頭，小眼睛溼漉漉的：“我本就是個無依無靠的小妖精。”
“後來我遇到了娘子。”
“娘子她……她跟別人不一樣。她不嫌棄我，給我起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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