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凝成了實質的冰晶，每一片都映照著下方血腥狼藉的慘狀，也映照著半空中那道玄色身影眼中翻湧的、近乎實質的毀滅欲。
殷無淵的目光，從蘇淺那深可見骨、還在汩汩湧出鮮血的手臂上，緩緩移到她慘白卻依舊平靜的小臉上。
她站在殘垣斷壁間，衣衫染塵，髮絲微亂，唯獨那雙眼睛，清凌凌地望過來，沒有驚慌，沒有哀求，甚至……沒有多少意外。
這份異樣的平靜，非但沒能平息他神魂深處因那血香而起的瘋狂躁動，反而像一滴冰水落入滾油，激得那毀滅的衝動更加熾烈地爆開。
不是對她的毀滅。
而是對眼前一切，對她所受傷害源頭的，徹底的、無情的湮滅。
“陛……陛下……”
一個微弱、破碎、帶著極度恐懼與絕望的聲音，如同瀕死蟲蚋的哀鳴，從廢墟邊緣響起。
青鸞。
她半邊身子埋在碎磚瓦礫裡，銀甲破碎，血肉模糊，斷裂的槍尖還插在不遠處。
剛才那記爆炸幾乎要了她半條命，此刻全憑一口氣和殘留的化神期修為強撐。
看到殷無淵出現，那無邊的恐懼反而壓過了肉體的劇痛，她掙扎著，用還能動的雙手摳著地面，一點一點，朝著那道玄色身影爬去。
每一下挪動，都拖出刺目的血痕。
“陛下……明鑑……是她……是蘇淺……她設計害我……她勾結魔族……證據……證據確鑿……”青鸞的聲音斷斷續續，混雜著血沫，急切而癲狂，她知道自己完了，但死也要拉個墊背的！
“她……她利用您……她血裡的香氣……是魔族禁術……她要汙染您的神魂……陛下……殺了她……殺了這個妖女！”
她爬到了殷無淵下方三丈處，抬起那張被血和灰垢糊住的臉，眼中閃爍著最後一絲希冀的毒光，試圖將“勾結魔族”、“汙染仙帝”的罪名死死釘在蘇淺身上。
然而，殷無淵甚至沒有低頭看她一眼。
從始至終，他的目光都鎖在蘇淺身上，或者說，鎖在她那條不斷滲出奇異血香的手臂上。
青鸞那歇斯底里的指控，傳入他耳中，只化為更加惱人的嗡嗡噪音。
“吵。”
他薄唇微啟，吐出一個冰冷的字眼。
然後，他抬手。
動作隨意得像是拂去袖口一粒微不足道的塵埃。
一道無形無質、卻沉重如山嶽傾塌的氣勁，自他指尖瀰漫而出，瞬間跨越空間，精準地籠罩在青鸞身上。
“咔嚓！”
令人牙酸的、清晰無比的骨裂聲炸響！
不是手臂，不是腿骨，而是青鸞背後，那雙自幼修煉、與她靈力本源相連、象徵著羽林衛將領身份與榮耀的——本命靈翼！
一雙由精純靈力凝聚、足以在虛空中留下殘影的青色鸞翼，此刻如同被無形巨手攥住，然後猛地反向一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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