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淺的眉頭微微皺起。這味道她太熟悉了，不是野獸的血，是人的。
她側頭看了一眼身旁的阿蠻，這個半獸少年壯碩的身體明顯僵硬了一瞬，那雙純粹如野獸的眸子裡，第一次浮現出名為“恐懼”的情緒。
他鼻翼劇烈翕動，像是在分辨著風中傳來的訊息。
下一秒，阿蠻的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那是一種血色盡褪的、絕望的白。
“不……不！”
他發出一聲壓抑著痛苦的嘶吼，再也顧不上給蘇淺帶路，龐大的身軀爆發出與體型不符的驚人速度，像一頭發了瘋的蠻牛，不管不顧地朝著血腥味最濃郁的方向狂奔而去。
沿途那些糾結纏繞的枯藤和一人多高的灌木，被他硬生生撞出一條通路。
蘇淺沒有猶豫，立刻提氣跟上。
越往裡走，空氣中的血腥味就越發刺鼻，濃得幾乎化不開，像是置身於一個巨大的屠宰場。
地面上開始出現掙扎拖拽的痕跡，溼滑的泥土呈現出不祥的暗紅色。
很快，前方豁然開朗。
一片由無數根巨大石筍構成的石林，出現在蘇淺眼前。
這裡，本該是半獸族人棲息的家園。
可現在，這裡是地獄。
數十具半獸族人的屍體橫七豎八地倒在血泊之中，有壯碩的成年男子，也有尚在哺乳期的婦孺，甚至還有幾個剛剛學會走路的孩童。
他們的死狀出奇的一致。
沒有多餘的傷口，沒有掙扎的痕跡，只有一道細得幾乎看不見的血線，橫貫在每個人的咽喉處。
一劍封喉。
精準、高效，不帶一絲多餘的情緒，是職業殺手的手法。
蘇淺的目光快速掃過這片修羅場，心頭一片冰冷。
她看到了那些屍體傷口邊緣殘留的靈力波動，那股熟悉的、帶著北境冰川氣息的殺伐之氣，和拓跋絕如出一轍。
斬草除根。
這老狗，還真是心狠手辣。
“阿爸！阿爸！”
阿蠻撕心裂肺的哭喊聲從石林中央傳來，將蘇淺的思緒拉了回來。
她快步跟了過去，只見在部落中心一處簡陋的石制祭壇旁，一個比阿蠻還要高大魁梧的半獸族人，正靠坐在祭壇的石階上。
他的胸膛，被三柄漆黑如墨的玄鐵長矛，以“品”字形死死地釘在了身後的石壁上。
鮮血順著矛身汩汩流淌，染紅了他身下的每一寸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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