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鑰匙像是有了自己的生命，隔著衣料傳來灼熱的悸動，彷彿在回應著某個遙遠而古老的召喚，又像是在恐懼著天敵的降臨。
山林中，響起一陣輕微的“沙沙”聲。
那聲音很輕，像是微風拂過落葉，卻又帶著一種無法言喻的重量，每一下都精準地踩在人心跳的間隙，讓人胸口發悶，幾乎喘不過氣來。
一個身影，踏著滿地枯黃的落葉，從幽暗的林間緩緩走出。
來人一襲玄色長袍，衣襬上用暗金絲線繡著繁複的雲紋，在昏暗的光線下流淌著不易察覺的華光。
他身形頎長，墨髮如瀑，未束冠，僅用一根簡單的玉簪鬆鬆挽住。
明明是走在泥濘狼藉的焦土之上，卻偏偏像是漫步於九重天的玉階，纖塵不染。
正是殷無淵。
他的出現，沒有驚天動地的異象，卻比任何異象都更令人窒息。
蘇淺清晰地感覺到，那股籠罩天地的威壓，有九成九都凝聚在了自己身上。
那是一種不帶任何情緒的審視，彷彿她不是一個活生生的人，而是一件恰好引起了他一絲興趣的器物。
但真正讓她瞳孔微縮的，是殷無淵走過的地方。
他每落下一步，腳邊那些被神農禁術抽乾了生命力、變得焦黑枯萎的草木，竟像是被按下了快進和倒放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奇蹟般地重新煥發生機。
枯黃褪去，新綠萌生。
從焦黑的泥土中，重新抽出嫩芽，綻開不知名的野花。
一步，萬物凋零。一步，枯木逢春。
如果說蘇淺的禁術是霸道地掠奪與剝離，那殷無淵此刻展現的，便是創世神祇般、隨心所欲的賜予和掌控。
他是在用這種最首接、最蠻橫的方式，向她宣告著彼此之間那道不可逾越的鴻溝。
你的禁術，在我面前，不過是小孩子過家家的把戲。
殷無淵的目光掃過全場。
當他看到那具己經化為飛灰、只在地上留下一個模糊人形印記的孤影殘骸時，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裡，第一次閃過了一絲微不可察的激賞。
有趣。
這隻被他圈養在籠中的金絲雀，竟然還藏著如此鋒利的爪牙，不僅掙脫了繩索，還能反過來咬死看守的獵犬。
但這絲激賞，轉瞬即逝，很快便被一種更加冰冷、更加絕對的掌控感所替代。
再鋒利的爪牙，也得握在他手裡，才算有價值。
“陛下！”
一個氣急敗壞的聲音打破了這死一般的寂靜。
拓跋絕幾乎是連滾帶爬地從林子另一側衝了出來，他那身華貴的將軍鎧甲上沾滿了泥土和草屑，顯得狼狽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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