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叫我“媽媽”,也不叫“阿姨”,直接省略稱呼。
“喂,” 他戳戳我的腿，眼睛還盯著平板上的遊戲,“這關怎麼過?”
我暫停電影，湊過去看了一眼:“嘖，手殘。這裡要跳過去，然後立刻二段跳接滑鏟...”
他按我說的操作，果然過了。“...還行吧。” 小臉依舊繃著，但嘴角有一絲可疑的上揚。
有時他練琴練得煩躁，把琴譜扔得滿地都是。
保姆和家庭老師束手無策。
我趿拉著拖鞋走過去，撿起琴譜，隨手翻了翻:“這曲子聽著就催眠，難怪你煩。想聽點帶勁的不?”
他狐疑地看著我。
我掏出手機，連上他昂貴的音響。
下一秒，動感十足的遊戲BGM炸響整個琴房。
他驚呆了。
我隨著節奏抖著腿:“怎麼樣?是不是比那個‘催眠曲’爽?心情好了沒?好了就繼續練你的，練完這半小時，我帶你開黑打兩把。”
他看看我，又看看那架斯坦威，再看看我手裡的手機，最終，默默坐回琴凳，手指重新按上琴鍵。雖然彈的還是練習曲，但那股煩躁的勁兒好像沒了。
沈聿難得早歸，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景象:
昂貴的波斯地毯上，我和明澈盤腿坐在一起，中間堆滿了薯片袋、可樂罐(我偷偷帶上來的)和拆開的樂高零件。兩人腦袋湊在一塊，對著平板螢幕大呼小叫。
“上啊!明澈!閃現切後排!對對對!漂亮!” 我激動地拍他肩膀。
“你奶我啊!快!我要死了!” 他小臉通紅，手指在螢幕上劃出殘影。
沈聿站在門口，手裡還拿著公文包，表情複雜得像打翻了的調色盤——有錯愕，有茫然，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放鬆?
“咳。” 他輕咳一聲。
我倆同時抬頭，動作一致地按滅了螢幕。
“爸。”“老公。”
空氣中瀰漫著薯片的油膩香氣和一絲心虛。
沈聿的目光掃過一片狼藉的地毯，最後落在我臉上，挑了挑眉:“看來，相處得...很融洽?”
“還行還行,” 我乾笑,“寓教於樂，勞逸結合嘛。”
明澈則迅速低頭，假裝專心致志地拼他的樂高飛船，只是耳朵尖有點紅。
沈聿沒說什麼，只是脫下西裝外套遞給福伯，鬆了鬆領帶，走過來，竟然也在地毯邊緣坐了下來，拿起一個樂高零件看了看:“這個...是推進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