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聲音尖利:“那你去找她啊!看她理不理你啊!”
弟弟煩躁地補了一句:“還不是你和爸沒用,不然你再去找個有錢老頭吧。”
“我受夠現在的日子了,又窮又吵!”
媽媽瞬間啞了嗓子,樓上驟然陷入寂靜,只剩隱約傳來的抽泣聲。
我靜靜地聽著,沒有說話沒有上前。
只是內心深處有一種沉重的東西忽然消散了。
這棟樓的其他住戶眉心緊擰著路過,見我抬著頭。
她像是終於找到人吐苦水一般:“你是來租房的?可別租這裡。”
“剛剛你也聽見了吧?那戶之前偏心二女兒和兒子,老大受不了走了,還想道德綁架老大回去道歉。”
“結果自作孽不可活,房都被自己偏心的老二給賣了。”
“來這兒天天吵天天吵,煩死人了。”
我笑了笑,點頭:“好,我不租。”
一道帶著不確定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知願,是你嗎?”
我回頭,爸爸捂住流血的額頭,尷尬又難堪。
那住戶嚇了一跳,來回打量了兩眼,忽然同情地看了我一眼走了。
我看著幾乎老了十歲的父親,將他帶去了附近的醫院。
他頭上磕出個洞,縫了幾針。
爸爸看著始終沉默的我,淚水再也忍不住從眼角滑落。
“我從前最煩你媽嘮叨,所以一直順著她,隨她折騰。”
“卻忽略了你在經歷的不公。”
“是我沒有擔當,害了你。好在你現在過得不錯,我也放心了。”
我看著他:“爸爸,保重身體。”
他怔住,淚水更加洶湧滾落。
因為他讀懂了我的未盡之意:以後我們不會再有任何聯絡。
原本的一家人,已經徹底變成了一家四口和我。
我走出醫院,陽光正好落在我肩頭。
手機震動了兩下,是輔導員發來的:【願願,今天有空過來吃飯,我媽一直唸叨著你。】
【她說我不給她生,她就自己找個乖孫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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