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一個民警走到宋衍舟身邊蹲下來,公事公辦的說:
“宋先生,我理解您的心情,但您妻子已經確認沒有生命體徵了。她是心臟病發作,法醫還需要做進一步檢查。”
“心臟病......”
宋衍舟重複了一遍,像是才聽見這三個字似的。
“她有先天性心臟病。”
他忽然說,聲音很輕,在自言自語:“她跟我說過的。她說她是先天性心臟病,孕晚期會很危險。她跟我說了很多次。”
民警默了一瞬:“那您有沒有帶她去醫院看過?”
宋衍舟沒有回答。
他的目光從我手上移到我的臉上。
我半睜的眼睛還望著門口的方向,嘴唇發紫,算不上多好看,甚至還有些嚇人。
他看著那張臉,忽然鬆開了我的手,往後跌坐了一步。
“她讓我看過診斷書的。”
他喃喃地說:“她說就在床頭櫃抽屜裡。她說讓我自己去看。我沒看。”
他抬起手,狠狠抽了自己一個耳光。
那聲響在空蕩蕩的廚房裡格外脆。
張阿姨嚇得一抖,剛要上前,他反手又抽了自己一下,左邊的臉腫了起來,指印清晰可見。
“宋先生!”
幾個民警衝上前去,齊齊按住他的手。
我下意識也想伸過去手攔他,手卻從他的肩膀上穿了過去。
我不需要他這樣,他打死自己我也活不過來了。
宋衍舟像是沒有知覺一樣,任由民警按著,眼睛直直地盯著地面。
“早上我走的時候,她倒在這裡。是我拿開水潑的。”
“她肩膀上的泡,是我燙的。我潑完就抱著蘇婉走了,我連看都沒看她一眼。”
法醫把我的身體翻過來,剪開後背的衣料。
一個年輕法醫看著我身上還沒癒合的傷口,下意識倒吸一口涼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