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營餐館特有的熱鬧勁兒撲面而來,穿白背心的夥計扯著嗓子喊號,瓷盤相撞的脆響混著滿屋子的烤鴨香。
何雨柱熟門熟路地和門口老夥計遞了根大前門香菸,笑著拍了拍對方肩膀:“劉哥,今兒給留個敞亮座兒!”
老夥計接過煙別在耳後,朝旁邊歪了歪頭示意:“柱子,走側門!”
說著熟稔地推開邊上不起眼的木門,側身讓出通道,將一行人迎了進去。
這就是“廚二代”的好處,打小兒跟著父親在各館子打轉,到處都是熟面孔。
館子裡遇到熟人自然好辦事,不過有時候也會碰上對頭——比如上次和老爺子去東來順,正巧撞上大廚老孫。
老爺子嗓門大,說話驚到顧客和服務員,老孫逮著機會發難,雙方劍拔弩張,差點動起手來。
店內熱氣裹挾著棗木烤爐的焦香,爐子裡火苗呼呼竄著,油脂滴在炭火上炸開“滋啦”聲響。
服務員清一色的藍布工裝,脖子上搭著白毛巾,見何雨柱招呼,立馬扯著嗓子應:“靠窗西人位——來嘞!”
何雨柱抖開桌上的粗布餐巾,大聲招呼:“來只現烤的!棗木明火,皮兒得烤得透亮!再來盤芥末鴨掌、豌豆黃!”
當棗紅色的烤鴨被搪瓷盤端來時,雨水眼睛都首了。
何雨柱抄起服務員遞來的片鴨刀,手腕翻轉間,刀鋒貼著鴨皮遊走,薄如宣紙的鴨肉片簌簌落在白瓷盤上。
他先挑了三片泛著琥珀色油光的脆皮,輕輕擱在於冬梅的盤子裡:“冬梅嚐嚐,蘸白糖最是地道!”
又夾了幾大片帶肉的放進於莉碗裡:“媳婦,這腿肉最嫩!”
雨水咬著荷葉餅,餘光卻偷偷瞥著。只見何雨柱給於冬梅遞蔥絲時,指尖幾乎要碰到她的手;
倒酸梅湯時,特意把冰塊多的那碗推過去;就連於冬梅說句“有點膩”,他都立刻揚手招呼服務員:“同志,再來碟山楂糕!”
反觀於莉,正忙著給雨水夾菜,笑得眉眼彎彎,絲毫沒察覺何雨柱的異樣。
國營餐館的喧鬧裡,雨水嚼著烤鴨,目光在何雨柱和於冬梅之間打轉。
她看著何雨柱仔細給於冬梅捲餅,特意多點的芥末鴨掌還冒著熱氣。
鄰桌打翻醋碟的聲響驚得她一顫,抬眼正撞見何雨柱用帕子,小心擦拭於冬梅袖口的醬汁。
雨水撇撇嘴,心裡暗自盤算:等找個機會,非得好好和老哥說道說道。
於莉夾菜的手頓了頓,順著雨水發首的目光望去,卻只看到何雨柱殷勤遞山楂糕的背影。
她用胳膊肘輕輕碰了碰小姑子:“雨水別愣著了,趕緊吃啊,涼了就不好吃了。”
何雨柱往於冬梅碗裡添了塊鴨脯肉,這才側過身打趣:“你這小饞貓今天是怎麼了?盯著烤鴨都能走神?”
說著又往她盤子裡塞了片剛切好的脆皮。
於冬梅也跟著笑起來,耳尖泛紅:“快吃吧,再發呆,你柱子哥可要把好吃的都分光了。”
她用筷子輕輕戳了戳雨水的碗,瓷碗相撞發出清脆聲響,卻沒能驅散小姑娘眼底的困惑。
雨水眼睛滴溜溜一轉,像只機靈的小雀兒似的,衝著眾人嬌嗔道:“哎喲!合著你們都來打趣我!那我可不管,今天高低得吃回本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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