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爸走那年,廠裡給了筆撫卹金,我又把他那工位賣了,又在暖瓶廠上著班,餓不著。”
何雨柱“嗯”了一聲,喝了口茶,茉莉香挺衝,就是有點澀。
他想起於莉說的那些——追李紅梅的人可不少。
有手裡攥著鐵飯碗的技術工,有在國營商店當售貨員的,有隔壁廠領高工資的年輕幹事,個個條件都算體面。
其中有離異帶娃的、有鰥夫,甚至還有家裡條件不太好卻身強力壯的年輕小夥子。
可她模樣周正,性子又敞亮,愣是一個都沒應。
“為啥不再找一個?”話一齣口,何雨柱就有點後悔,這問得也太直白了。
李紅梅卻沒惱,她低頭摳著桌角的木紋,半晌才抬眼,燈光照在她臉上,一半亮一半暗:“怕紅紅受委屈。
那丫頭看著小,心裡頭精著呢,她爸走的時候,抱著我脖子哭了三天,我要是找個後爹,她夜裡還能睡踏實?”
她指尖在木紋裡頓了頓,聲音輕了些:“這要是再添個弟弟妹妹,家裡人多眼雜的,紅紅肯定是最失落的那一個。”
她頓了頓,忽然往何雨柱身邊湊了湊,藤椅又“咯吱”響了一聲。
何雨柱能聞到她身上的香皂味,清清爽爽的,混著點甜絲絲的雪花膏香,說不上多濃烈,可就是往人心裡鑽。
“不過話說回來,”李紅梅的聲音壓得低了,眼波往他胸口瞟,“女人嘛,就跟院子裡的月季似的,還得有人疼著、看著,去澆灌,不然那花瓣兒早晚得蔫了。”
她說著,手不經意地搭在他胳膊上,指尖輕輕劃了下,“我不想再嫁人了,就想找個知冷知熱的,能搭個伴兒,解解悶。”
何雨柱的喉結動了動,茶缸子在手裡轉了半圈。
他瞅著李紅梅,她方才回屋時還梳著辮子,這會兒不知何時竟故意放了下來,烏黑的髮絲鬆鬆搭在肩頭,幾縷碎髮垂著掃過脖頸,那處的皮膚白得晃眼。
她像是不經意似的微微挺起胸脯,藍布褂子被撐得鼓鼓囊囊,勾勒出飽滿的曲線,隨著呼吸輕輕起伏,看得他心頭一陣發緊。
“你條件就挺好,”李紅梅忽然笑了,指尖往他胳膊上按了按,“壯實,看著就有力氣;
又是大廠的食堂副主任,手頭肯定比我寬裕;
最重要的是,你有家有口的,不會逼著我嫁給你,也不會打紅紅主意。”
這話跟刀子似的,捅破了那層窗戶紙。
何雨柱心裡頭“咯噔”一下,要說沒點心思是假的,從剛才在衚衕裡她解領口釦子開始,他那點念想就沒斷過。
可被她這麼直白地說出來,還是有點臊得慌。
“你這……”他想找句像樣的話,可嘴裡跟塞了棉花似的,半天就擠出倆字,“不怕?”
“怕啥?”李紅梅往他跟前又湊了湊,倆人的膝蓋都快碰上了,“你是莉莉的男人,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再說了,我又不要你啥,就想……”
她頓了頓,眼尾挑起來,像鉤子似的勾著他,“找個人常來看看我,陪我說說話,別的……順其自然唄。”
她說著,手順著他的胳膊往上挪,輕輕碰了下他的下巴。
何雨柱的胡茬剛冒頭,扎得她指尖微微一顫,她卻沒縮手,反而笑出聲:“你看你,才多大歲數,下巴上跟長了草似的,怪不得人家信你是我表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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