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閻埠貴夫妻倆正為文麗的“多嘴”唉聲嘆氣,那邊一大媽己把秦淮茹拉到了自家炕邊。
她讓秦淮茹坐下,又倒了杯熱水遞過去,嘆氣道:“丫頭,別硬撐著了,跟大媽說說,心裡到底咋打算的?”
秦淮茹抱著懷裡漸漸睡著的小當,指尖輕輕摩挲著孩子被風吹得發紅的臉蛋。
她的眼圈又紅了:“一大媽,您也看見了,賈家根本不在乎小當。可小當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十月懷胎辛辛苦苦生下來的,我不能讓她在這兒受委屈。”
她頓了頓,聲音帶著股豁出去的狠勁:“大不了就跟賈東旭離了!棒梗是賈家的種,讓他跟著他們過;我就帶著小當,哪怕回孃家種地,也比在這兒受罪強!”
話雖這麼說,她眼神卻不自覺飄向窗外賈家的方向,眉宇間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悵然——棒梗也是她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真要分開,哪能不心疼?
一大媽看在眼裡,趕緊拍了拍她手背:“傻丫頭,別說氣話。哪有夫妻不鬧彆扭的?東旭雖渾,但對棒梗終究是上心的。真離了婚,倆孩子分開,你心裡能舒坦?”
她望著秦淮茹懷裡的小當,那粉嫩的小臉、均勻的呼吸,讓一輩子沒生過孩子的她心裡泛起一陣柔軟的羨慕,聲音也放柔了:“你看這孩子多好……
有兒有女是多大的福氣,別輕易就說散夥的話。先消消氣,等東旭那股子倔勁過去了,再好好說道說道。”
秦淮茹沒說話,只是低頭把小當摟得更緊了,眼淚卻悄悄打溼了衣襟。
一大媽轉身進了裡屋,不多時端出個粗瓷碗,碗裡臥著個暄軟的白麵饅頭,旁邊還有一小碟清炒青菜,另端來一碗溫熱的絲瓜湯,騰騰冒著熱氣。
“快吃吧。”她把碗筷往秦淮茹面前推了推,眼神溫和,“你還得喂小當,自個兒先墊墊肚子,不然身子扛不住。”
秦淮茹望著那碗飄著油花的絲瓜湯,鼻子一酸,低聲道了句“謝謝一大媽”,拿起饅頭小口吃起來。
她吃得斯文,卻能看出是真餓了,幾口就把小半個饅頭嚥了下去,又舀了勺湯慢慢喝著,眼角的淚卻隨著熱氣悄悄滑了下來。
一大媽坐在對面看著她,見她明明受了天大的委屈,吃口東西還不忘顧及體面,心裡更添了幾分憐惜。
再想想自家境況——老易這次出的事,在院裡怕是再難抬起頭,往後誰還會拿易家當回事?
她和老易無兒無女,真到動不了那天,指望誰呢?
目光落在秦淮茹身上,見她雖狼狽卻難掩溫順,對孩子又那般疼惜。
一大媽心裡漸漸盤算起一個念頭:要是能把秦淮茹收作乾女兒,往後她和老易老了,也好有個貼心人照看。
這丫頭懂事、心善,總比指望院裡那些各懷心思的街坊強。
她輕輕嘆了口氣,拿起帕子替秦淮茹擦了擦嘴角的湯漬:“慢點吃,不夠大媽再給你拿。”
心裡那點盤算,卻像顆種子似的,悄悄落了地。
一大媽見秦淮茹吃得差不多了,把空碗往旁邊挪了挪,身子往前湊了湊,語氣帶著幾分懇切:“丫頭,你也別嫌大媽多嘴。
你在這院裡住著,孃家離得那麼遠,有個難處連個能說貼心話的親人都沒有。”
她頓了頓,看秦淮茹沒接話,又繼續道:“你婆婆那張嘴,院裡誰不知道?三句話不對就撒潑打滾,你平日裡受的委屈,大媽都看在眼裡。
再說東旭,被他媽管得服服帖帖,真遇事了,他能替你撐得起腰?”
說到這兒,一大媽輕輕拍了拍秦淮茹的手背,眼神里帶著點點撥的意味:“女人家過日子,沒個靠得住的依仗哪行?
真要是有啥過不去的坎,身邊連個能搭把手、說句公道話的人都沒有,那日子才叫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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