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莉嗔怪地橫他一眼,眼底卻漾著藏不住的笑意,心裡像被溫水泡過似的,軟軟地甜。
手上捲袖口的動作放得更輕了,指尖不經意蹭過他手腕,又悄悄收回來,嘴角抿著的弧度卻壓不住。
湘茹捧著杯子,看著他們說笑,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杯沿的碎花。
何雨水湊到她耳邊,小聲說道:“湘茹,你別看我哥就會耍嘴皮子,其實嫂子心裡美著呢。”
兩人對視一眼,都忍不住笑出了聲。
何雨柱端起碗抿了口糖水,眼睛一亮,衝佟志揚了揚下巴:“佟子,聽說你上個月又是先進?行啊你,不愧是咱們廠的大學生,這腦子就是靈光。”
佟志連忙擺手,臉上帶著憨厚的笑:“嗨,啥先進不先進的,都是手頭活兒做得仔細點,全靠廠裡照應。
哪比得上你,都成軋鋼廠食堂主任了,管著一大家子的吃喝,那才叫真本事。”
“副的,副的。”何雨柱笑著擺手,指尖在碗沿上敲了敲,“上頭還有正主任盯著呢,我這就是搭把手跑腿的,算不得啥。”
婁曉娥給大家續著熱水:“副的也厲害,食堂裡上上下下誰不念叨你手藝好?真憑本事熬出來的。”
文麗正幫著拾掇桌上的空碟,聞言笑了:“我們學校白老師的愛人就在你們廠,總說食堂何師傅的紅燒肉是一絕。
肥的糯瘦的嫩,連湯汁拌米飯都能多吃兩碗,聽得我這不愛吃肥肉的都動了心。”
佟麗雅指尖捻著辮梢的紅布條,輕聲接道:“就說今兒這桌菜,調味、火候都透著講究,吃著比好些館子的菜還順口,柱哥這手藝真不是蓋的。”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誇著,湘茹始終沒搭話。
她端著杯子的手輕輕擱在膝頭,目光落在何雨柱身上,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淺淺的影。
旁人的誇讚熱熱鬧鬧,她眼裡卻藏著點不一樣的亮,像簷角積攢的月光,不晃眼,卻穩穩地照著。
那眼神帶著點藏不住的、與有榮焉的暖,連指尖無意識摩挲碗沿的動作,都透著幾分不自知的柔和。
何雨柱被說得有點不好意思,端起杯子猛灌了一口,糖水順著嘴角流下來,於莉伸手就給他擦:“慢點喝,沒人搶你的。”
窗外的槐樹葉還在沙沙響,屋裡的甜香混著殘留的菜香,比剛才的酒氣更讓人心裡熨帖。
佟麗雅把辮梢的紅布條繞在指尖玩,忽然說:“曉娥姐,你那梳妝盒上的杏花,跟我家後院那棵挺像的。”
“是嗎?”婁曉娥來了興致,“等開春了,你家杏花開了,我去瞅瞅。說不定能照著畫個新樣子,讓我媽找老木匠補補漆。”
何雨柱立刻接話:“補漆我可會!關大爺教過我,用松煙調漆,比外面買的結實。到時候我給你搭把手。”
“你別幫倒忙就好。”於莉笑著瞪他一眼,轉頭跟婁曉娥說,“他前陣子給煤爐子刷漆,差點把爐圈給刷堵了。”
滿屋子的人都笑起來,湘茹笑得肩膀微微發顫,手裡的杯子晃出一圈圈水紋。
婁曉娥和文麗收拾著桌子,佟志給佟麗雅講著廠裡的趣事,何雨水湊在湘茹身邊,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廚房傳來碗碟碰撞的輕響,混著何雨柱哼的不成調的號子,窗外的風聲都變得溫柔起來。
湘茹望著廚房門口那片晃動的光影,手裡的杯子還帶著餘溫,她輕輕抿了口糖水,舌尖嚐到一點桂花的甜,像這屋裡的日子,平平淡淡裡,藏著說不盡的暖。
大家正聊得熱乎,忽聽院門口傳來“哐當”一聲,閻解成推門闖了進來,半截話卡在喉嚨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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