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張氏和棒梗腳步猛地一頓,齊刷刷回過頭來。
棒梗哭紅的眼睛裡還掛著淚珠,卻亮了亮——莫不是要叫住他們分肉?
賈張氏也愣了愣,嘴角下意識撇了撇,眼裡卻藏著點不易察覺的期盼,手底下拽著棒梗的力道都鬆了些。
易中海坐在炕沿上,指尖捻著那根沒點燃的旱菸,嘴角勾起一抹冰碴似的冷笑:“回去告訴賈東旭,從今天起,我跟他的師徒關係,斷了。”
賈張氏先是一愣,隨即嗤笑一聲,彷彿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拍了拍棒梗的後背催他快走:“誰稀罕?斷就斷!當我們離了你就過不了啦?”
她嘴裡硬氣,心裡卻半點沒往深處想——
不就是沒了個師父?東旭早能自己上工掙錢了,有啥打緊?拽著還在眼巴巴望著屋裡肉香的棒梗,頭也不回地扎進了自家屋。
屋裡,易中海看著他們消失的背影,將旱菸往炕桌上一磕,眼底最後一點溫度也散了。
這層師徒情分,原是他最後留的體面,如今看來,倒成了多餘的牽絆。
門口,閻埠貴正拉著劉海中往這邊湊。
閻埠貴本想打著“檢查檢討書”的幌子,過來混口肉吃,剛到牆根就瞧見聾老太掄柺棍的狠勁,嚇得趕緊縮了回去。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怯意,悄無聲兒地溜回了自己家。
這一幕,恰好落入了易中海眼裡。
屋裡,易中海看著聾老太拄著柺棍喘氣的樣子,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笑,往旁邊挪了挪:“老太太,您坐。跟那種人置氣犯不上,快趁熱吃口肉。”
一大媽也趕緊舀了碗燉肉遞過去,笑著說:“是啊老太太,您剛才那幾下可真精神,快嚐嚐這肉爛不爛。”
易中海看著聾老太接過碗的動作,心裡暗忖:這老幫菜,看來還有點用處。我沒了“一大爺”這個身份,往後在院裡立足,還真得靠她這股子狠勁唬唬人。
聾老太瞅著易中海這難得的笑臉,心裡稍稍鬆快些。
她知道,自己剛才那幾下沒白掄——這院裡的人,誰都靠不住,還得是手裡有點實在的用處,才能站得住腳。
灶膛裡的火還旺著,映得滿桌飯菜冒著熱氣。
易中海看著碗裡的肉,又瞥了眼吃得香的聾老太,忽然覺得這日子,自己倒比以前活得明白多了。
院外,閻埠貴拽住劉海中,腳下沒停,嘴裡卻忍不住嘀咕:“老劉,你說老易這是唱的哪出?跟賈家鬧成這樣,還特意斷了師徒情分,至於嗎?”
他是學校的老師,對軋鋼廠裡的彎彎繞繞向來摸不清,只當師徒情分斷了不過是少層臉面情。
劉海中往易中海家方向瞥了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壓低了聲音:“你懂什麼?這可不只是臉面情分的事。”
他頓了頓,往自家門檻上靠了靠,語氣裡帶著點洞悉內情的篤定:“那賈東旭在廠裡啥樣子?幹活偷奸耍滑,而且摳的要死,工友們沒一個待見他的。
車間主任和班組長早看他不順眼了,要不是老易在廠裡有幾分面子,處處替他打點遮掩,就他那樣子,能順順當當轉正?”
閻埠貴這才愣了愣:“合著他能在軋鋼廠混的開,還是靠老易?”
“可不是嘛。”
劉海中嗤了一聲,“賈張氏今天在全院大會上那麼鬧,老易怕是徹底寒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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