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偏移，從窗欞移到床沿，在青石地板上拖出一道銀輝。
蘇小小翻了個身，被子滑到地上，露出單薄的灰布衣。
她沒醒，呼吸依舊平穩，一隻手搭在床沿，手指微微蜷曲，指甲蓋泛著月光的淡白。
脖頸處，皮膚在月光下泛著微光，像覆蓋了一層薄霜。
一道灰紋悄然浮現，從鎖骨開始，蔓延至耳後，紋路細密扭曲，像某種古老的文字，筆劃間透著荒古的氣息。
這次沒有立刻消失。
灰紋持續了三息，顏色逐漸加深，從灰色轉為深灰，再轉為暗金，彷彿有熔金在皮膚下流淌。
暗金色的紋路在皮膚下緩緩蠕動，像活物，每一次蠕動都帶起細微的靈力波動，空氣泛起漣漪。
蘇小小眉頭微蹙，呼吸急促起來，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她睜開眼睛，深灰色的瞳孔裡閃過一絲茫然，像剛從深水中浮起。
坐起身，伸手摸了摸脖子，指尖觸到皮膚，溫熱的，沒有異常，但皮膚下的蠕動感更清晰了。
“又癢了。”
小聲嘀咕，撓了撓脖子，指甲劃過皮膚，留下淺淺的紅痕。
撓了三下，停下動作，手心泛起淡藍色的光，很淡，像螢火蟲在掌心閃爍，映亮她稚嫩的臉龐。
她盯著手心看了兩息，光消失了，只留下微麻的觸感。
下床，走到窗邊推開窗戶，木軸發出吱呀輕響。
月光灑進來，照亮她的臉，脖頸處的暗金色紋路再次浮現，這次更清晰，紋路從鎖骨蔓延到下巴，再延伸到臉頰兩側，像一張金色的蛛網。
持續了五息。
蘇小小抬手摸了摸臉頰，指尖觸到皮膚，溫熱的，沒有凸起，但能感覺到皮膚下有東西在蠕動，很輕微，像螞蟻爬過，帶起一陣酥麻。
她走到銅鏡前，踮起腳尖看向鏡面，月光不夠亮，鏡面模糊，只能看到大概輪廓，脖頸處有暗金色的光在閃爍，一閃一閃，像呼吸，節奏與她的心跳同步。
“這是什麼？”
伸手按在脖子上，暗金色的光透過指縫漏出來，在指間跳躍。
她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空氣裡的靈氣湧入鼻腔，帶著青草和泥土的微腥。
丹田裡的靈力湧動，順著經脈流遍全身，像小溪匯入江河。
脖頸處的暗金色紋路突然大亮，嗡——一聲輕響，像琴絃撥動，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暗金色的紋路完全顯現，從脖頸蔓延到臉頰，再到額頭，紋路細密扭曲，交織成複雜的圖案，像星空軌跡，又像某種古老的圖騰，每一筆都蘊含著混沌初開的氣息。
混沌道紋。
持續了十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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