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頭，小臉還是那張小臉，但眼神里多了些說不清的東西，像蒙了層薄霧，霧後面藏著什麼，看不真切。
“師尊。”她開口，聲音比之前成熟了一點，少了些稚嫩，多了些清亮。
林閒盯著她：“你感覺怎麼樣？”
“頭暈。”蘇小小站起來，晃了晃，像喝醉了酒，腳步虛浮，“剛才好像做了個很長的夢，夢裡時間過得好快，一眨眼就是一年。”
“夢到什麼？”
“夢到我長大了，變成大人，還有好多師兄師姐，他們都好厲害，每個人身上都發光，像神仙一樣，光芒刺眼，我睜不開眼睛。”
蘇小小揉了揉太陽穴，眉頭微蹙：“可是記不清了，就像……就像水裡的影子，一碰就散了，只剩一些碎片，亮晶晶的，抓不住。”
林閒沒說話，把道種收進懷裡，布料隔著，還能感覺到微微的餘溫。
這東西副作用太大，以後不能亂用。
院門被推開，李清風衝進來，臉色蒼白，呼吸急促，胸口劇烈起伏，額髮被汗水打溼，貼在皮膚上。
“林閒！剛才怎麼回事？！”
“試驗新陣法。”林閒面不改色，語氣平淡。
“陣法？”李清風瞪大眼睛，眼球佈滿血絲，“什麼陣法能把人變老又變年輕？我藥堂的丹藥全毀了！演武場的弟子有人變成了嬰兒，又變回來，現在還在哭，聲音都啞了！”
“哦，失誤。”
“失誤？！”李清風聲音提高八度，近乎嘶吼，“你知道這有多危險嗎？時間亂流！那是時間法則！化神期都不敢碰的東西！你隨手試驗，差點毀了整個青陽宗！”
林閒打了個哈欠，眼角滲出一點生理性的淚水：“下次注意。”
“還有下次？！”
老黃從院門外走進來，手裡拿著掃帚，像剛掃完地，掃帚頭上還沾著幾片枯葉，他走到院子中央，蹲下，手指觸碰地面，指尖傳來微弱的時空波動殘留，那殘留精純得可怕，像把整個時間長河截取了一小段放在這裡，指尖觸到的地方，空氣微微發燙。
老黃收回手，站起身，看向林閒的眼神里多了深深的敬畏，那敬畏不是偽裝，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像凡人仰望星空。
時間法則。
隨手試驗陣法就能引發時間亂流，還能輕鬆壓下去，這己經不是修為高低的問題了，這是觸及了大道本源，是真正的深不可測。
“掌門。”老黃開口，聲音平穩，“林閒說了是失誤，就算了吧，現在不是追究的時候，先安撫弟子，檢查損失。”
“算了？”李清風轉頭瞪他，眼神里混雜著憤怒和無力，“老黃，你知道剛才多危險嗎？要是時間亂流持續下去，整個青陽宗的人都會在時間裡迷失，有人會老死，有人會變回胎兒消失！連屍骨都不會留下！”
“現在不是停了嗎。”老黃平靜道，掃帚輕輕點地，“林閒控制住了，沒有造成不可挽回的後果，己經是萬幸。”
李清風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說不出來，喉嚨裡像堵了團棉花，他看向院子裡的景象——枯死的桃樹，爛掉的菜地，還有衣服不合身的蘇小小，陽光照下來，一切安靜得詭異。
“蘇小小怎麼了？”他問，聲音低了下去。
“長大了點。”林閒說。
“長大了點？”李清風走過去，仔細打量蘇小小，目光在她身上逡巡，“確實……好像高了，衣服都短了，袖子短了一截，褲子也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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