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一個陰冷乾澀的聲音，從祭壇空間的陰影中滲透出來，像是兩塊枯骨在摩擦。
“明白得太晚了。”
空間中的血色能量驟然凝固。葉孤雲和洛璃只覺得身上壓了一座無形的大山，連動一動手指都變得無比艱難。
一個戴著青銅鬼面的黑袍人，從那截天路殘骸的陰影中緩緩走出。他身上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但每一步落下，整個空間的能量都隨之脈動一下，彷彿他就是此地的心臟。
元嬰後期！
葉孤雲的劍心瘋狂預警，那是面對天敵時才會有的戰慄。眼前的這個人，比他之前遇到的任何對手都要強大，強大到令人絕望。
“兩個金丹期的小娃娃，居然能闖到這裡，倒也難得。”鬼面的聲音裡不帶任何感情，“正好，活祭的品質越高，修補天路的效果就越好。”
他沒有多餘的廢話，只是輕輕抬起了一隻枯瘦的手掌。
剎那間，祭壇空間內，無數淒厲的尖嘯聲憑空響起。那些被抽離地脈、匯聚於此的怨氣，瞬間化作了成千上萬張扭曲的人臉，從西面八方朝著三人撲來。
這些不是普通的怨靈，而是被饕餮血陣吞噬煉化後，只剩下最純粹惡念的“陣魂”。每一隻，都足以汙染金丹修士的道心。
“守住心神！”洛璃低喝一聲，雙手飛速結印。
暗紅色的巫紋在她身前交織成一面古樸的盾牌，將最先撲來的幾十只陣魂擋在外面。但那些陣魂撞在盾上，並不消散，反而化作一灘灘黑色的膿血，不斷腐蝕著巫紋的光芒。
葉孤雲的劍出鞘了。
一道凝練到極致的金色劍氣，如破曉的第一縷晨光，瞬間斬開了身前的怨靈洪流。劍氣所過之處，數十張人臉在無聲的慘嚎中灰飛煙滅。
可這根本無濟於事。
怨靈的數量太多了，無窮無盡。斬滅一波，立刻有更多、更兇戾的怨靈填補上來。
“沒用的。”鬼麵人搖了搖頭，像是在看兩隻掉進蛛網的飛蟲，“在這饕餮陣中，怨氣不絕，陣魂不滅。你們的靈力，只會成為滋養它們的養料。”
葉孤雲和洛璃的臉色越來越沉。
他們體內的靈力正在飛速消耗，而對方，甚至還沒有真正出手。
蘇小小躲在兩人身後，小臉繃得緊緊的。她看不見那些怨靈，卻能清晰地“看”到，無數條代表著“死亡”和“怨恨”的黑色因果線，正從西面八方纏繞過來。
她很害怕，但更多的是一種說不出的煩躁。
就像是自己家裡，跑進來一大堆嗡嗡叫的蒼蠅，吵得她腦仁疼。
“煩死了！”她忍不住跺了跺腳。
這一跺腳，一股無形的波動以她為中心擴散開來。那些正瘋狂衝擊巫紋盾牌的怨靈，齊齊一滯，彷彿遇到了什麼令它們從本源上感到恐懼的東西。
“嗯？”鬼麵人第一次發出了帶有情緒的聲音，面具下的目光，落在了蘇小小身上。
但也僅僅是一瞬間的停滯。
下一刻，鬼麵人親自出手了。他五指成爪，對著虛空輕輕一握。
整個空間的血色能量，瞬間凝聚成一隻遮天蔽日的巨爪，朝著三人當頭抓下。那巨爪之上，纏繞著無數陣魂的虛影，光是那股威壓，就讓洛璃的巫紋盾牌發出了不堪重負的碎裂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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