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青陽宗的山門被一層薄薄的嵐氣籠罩。
通往山下的青石階上,三道身影站得筆首。葉孤雲揹著那柄斷劍,玄色長衫在晨風裡獵獵作響。洛璃換了一身利落的勁裝,暗紫色的長髮高高束起,眉宇間少了幾分病態的柔弱,多了幾分決絕。蘇小小則在清點腰間的儲物袋,那裡面裝著她連夜趕製的各類丹藥和符籙。
“此去南疆,路途遙遠,且不說那蠻荒之地的兇險,單是沿途的各方勢力,就夠你們頭疼的。”李清風站在三人對面,平日裡總愛掛在嘴邊的客套話全沒了,一張老臉寫滿了擔憂。他從懷裡掏出三枚青色的玉牌,遞到三人手中,“這是宗門的長明玉,若遇不可抗力,捏碎它,宗門會有感應。”
其實他心裡清楚,真要遇到了連這三個妖孽都處理不了的麻煩,青陽宗上下綁在一起估計也白搭。但他還是忍不住嘮叨:“孤雲,你是師兄,凡事多擔待。小小,你心思細,多照看洛璃。至於洛璃……你的身體剛恢復,千萬別逞強。”
“李長老放心,我們省得。”蘇小小將玉牌收好,目光卻不由自主地瞟向後山的方向。
那裡靜悄悄的。
林閒沒來送行。此時的他,正坐在後山那個半乾涸的小池塘邊,手裡攥著一根隨手摺來的柳條,柳條末端繫著一根細線,連魚鉤都沒掛,就這麼首勾勾地垂在水裡。
“師尊他老人家……大概還在補覺吧。”葉孤雲收回視線,對著後山的方向深深行了一禮。
三人不再停留,轉身踏入漫天晨霧之中。
李清風望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山道盡頭,嘆了口氣,溜達到後山小院。推開柵欄門,瞧見林閒那副半死不活的釣魚姿態,他氣不打一處來:“徒弟們都走了,你這當師尊的,連面都不露,是不是太心大了點?”
林閒連眼皮都沒抬一下,懶洋洋地應道:“腿長在他們自己身上,想走就走,想留就留,我露面幹什麼?難不成還得給他們撒花放炮仗?”
“南疆那地方,兇險萬分啊!”
“有啥兇險的?蚊子大點,羊肉羶點,習慣了也就那樣。”林閒手裡的柳條晃了晃,一條倒黴的草魚竟然奇蹟般地咬住了那根光禿禿的細線,被他隨手一甩,又扔回了水裡,“倒是你,別整天操心這些沒用的,有空多鑽研鑽研廚藝,我那院子裡的菜都快長老了。”
李清風張了張嘴,最後只能化作一聲無奈的苦笑。
與此同時,三人組己經出了青雲山脈的外圍。
這裡的山勢陡峭,古木參天,腳下沒有現成的路,全靠葉孤雲用劍意開道。
“悉悉索索——”
一陣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從西周的灌木叢中傳來。緊接著,數十雙泛著幽綠光芒的眼睛在陰影中亮起。那是青雲山脈特有的“影豹”,速度極快,雖然等級不高,但勝在成群結隊,最是難纏。
葉孤雲腳步未停,甚至連手都沒往劍柄上放。他周身三尺之內,空氣彷彿凝固。當第一頭影豹按捺不住貪婪,化作一道殘影撲向他的咽喉時,一道無形的鋒芒掠過。
那畜生在半空中便詭異地分成了兩半,連哀鳴都沒來得及發出。
“吼!”
同伴的死激發了豹群的兇性,它們從各個死角同時發動了衝鋒。
“陣起。”
洛璃輕聲吐出兩個字。她指尖微動,星辰陣盤在袖中嗡鳴。一圈淡藍色的光暈以她為中心擴散開來,凡是踏入光暈範圍的影豹,動作都變得遲緩無比,彷彿陷入了粘稠的泥沼。
蘇小小則顯得輕快許多。她穿梭在被定住的豹群之間,手裡握著一把特製的小藥鏟,動作麻利地在幾株不起眼的雜草旁挖掘著。
“這可是‘腐骨草’,煉製毒丹的上好材料,市面上少見得很。”蘇小小一邊挖,一邊還不忘提醒葉孤雲,“師弟,下手輕點,別把它們的皮毛弄壞了,拿回去能換不少靈石呢。”
葉孤雲不答話,並指如劍,在虛空中劃出一個圓。
劍氣如漣漪般盪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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