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閒看著那三圈漣漪，把魚竿一擱，拿起陶碗，把裡頭殘留的一口水揚進魚塘裡。
南疆的事，了了。
他從袖裡摸出一片半乾的葉子，上面那道印記完全消去了，葉子枯了大半截。順手擱在水邊，讓水慢慢泡著，過兩天自然化掉。
重新拿回竹竿，換了塊餌，甩進水裡。
後山靜，風從山下吹上來，林間松針發出細密的響聲。他把草帽壓低，在心裡默算了一算：洛璃那三個，最快七八天才能到青陽宗，路上別急，葉孤雲的後背傷得不輕，丹藥得慢慢調。蘇小小刷碗那事，回來要算。
腦子裡剛閃過這個念頭，魚竿沉了一下——
終於有魚咬鉤了。
林閒坐首身子，把竿子穩穩提起來，一條半尺長的金色鯽魚在水面上撲騰。他把魚抄起來，翻來覆去看了一眼，扯下魚鉤，往身後的木桶裡一丟。
“今晚燉魚湯。”他嘟囔了一句，重新掛好餌，把竿子甩回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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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子規臨走前，往葉孤雲手裡塞了三樣東西。
化瘀的丹藥，天機閣的通行令牌，還有一張折了西層的薄紙。
“這是家師讓我帶的，”他聲音不高，“說與葉公子的家仇有關。”
葉孤雲接過去，在手裡捏了一下，紙張不厚，就是普通的信箋。
“家師原話是，時機未到，看了也看不懂，等看得懂了，自然就是時機到了。”
葉孤雲把紙疊好，收進胸口內袋裡，拍了拍，沒多問。
三人跟墨子規、阿吉道了別。阿吉一個勁要送下山，洛璃把他攔住了：“留著幫天機閣的人當嚮導，把幽冥殿的節點找乾淨，比送我們強。”阿吉想了想，應了聲，站在原地目送他們離開。
下山的路走得不快。
快到山腳時，路邊有一段橫倒的斷木，三人在那裡歇了歇腳。蘇小小從兜裡摸出一把炒豆，捻了幾粒分給葉孤雲，洛璃沒要，低頭整理衣袍上的灰。
“這趟南疆，洛璃這邊算完事了。”蘇小小把豆子往嘴裡一丟，“葉孤雲，你那張紙呢？”
“回去再看。”
“為什麼？”
“這裡人多眼雜。”他往林子裡掃了一眼，沒再說。
蘇小小把剩下的炒豆紮緊，揣回兜裡，懶得追問。洛璃坐在斷木上，手指摩挲著荷包的繫繩。先祖殘魂的事了了，但巫神訣裡那幾層殘缺的符文，這次補全了幾道，是好是壞，還說不準，得回去慢慢參悟。
“走了。”葉孤雲站起來。
三人收拾起來，繼續往山下走。
葉孤雲走在最後頭，走了沒幾步，回頭看了一眼巫神山。山頂上雲散了大片，藍天清透，什麼都不像發生過的樣子。
他轉回頭，拍了拍胸口那張薄薄的紙。
。事的早遲，仇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