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個視窗。
她“看見”了總節點。
在整座旋轉陣法的最底層，一個不隨陣紋位移而改變位置的錨點。它紮在地脈的一條主根上，如同萬花筒正中心那顆固定不動的軸承。
洛璃記下了它的位置、深度、能量波形，然後將意識抽回來。
她需要把這個資訊傳給葉孤雲。
——
魂鎖陣前。
葉孤雲收劍入鞘。
林間安靜了下來，只剩那層扭曲的能量力場在嗡嗡作響，陣內的怨靈發出千百種嗚咽，像一堵用哭聲砌成的牆。
他伸出右手，掌心朝下，按了上去。
接觸的瞬間，怨靈的記憶灌了進來。
沒有緩衝，沒有篩選，成百上千條生命的最後時刻同時湧入他的神魂——
一個七歲的女孩趴在母親的屍體上，手指摳著泥地不肯鬆開，首到有人把那雙手連著十根指甲一起掰斷。
一個老兵在城牆上望著關內的方向，身後扎著三支箭，他沒有倒下，一首站到血流乾。
一個青年在牢裡用指甲在牆上寫家書，寫到第七天牆面寫滿了，他開始在自己手臂上寫。
葉孤雲的雙眼滲出血淚。
他沒有抵抗。
劍修斬外物容易，斬自己的心最難。這些痛苦是真實的。否定它們就是否定這些人活過的證據。
但承認痛苦是真的，不代表要被它攔住。
葉孤雲開口了。聲音很輕，只有他自己和那些怨靈聽得到。
“你們的痛苦是真的。”
他的手掌在魂鎖陣的表面按得更深，血淚沿著下巴滴落。
“但擋住我的路，也是假的。”
斷劍出鞘。
這一劍沒有劍氣，沒有劍意，沒有靈力加持。
他斬的不是怨靈，不是陣法，不是虛妄，也不是真實。
他斬的是“利用”。
是有人把這些真實的痛苦編成鎖鏈，砌成圍牆，變成工具——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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