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的窟窿補上了，院子裡的窟窿還沒補。
葉孤雲剛收了異象，蘇小小就躥了上來，一把拽住塗山淺淺的胳膊，把她往前推。
“葉師兄！”蘇小小滿臉鄭重，“這位是塗山淺淺，身負“鏡月之體”，是師尊讓我們下山尋來的“百年醇”！”
洛璃補刀：“師尊新收的弟子。”
塗山淺淺被推到葉孤雲面前，整個人縮成一團。銀白狐耳緊緊貼在頭皮上，下巴快埋進鎖骨裡，只露出一雙琥珀豎瞳，偷偷往上瞟了一眼。
一眼就縮回去了。
因為面前這個青衫男子的氣息太乾淨了。
乾淨到她的“鏡月之體”在他身上映照不出任何雜質——沒有貪婪，沒有惡意，甚至連那種令她渾身不適的窺探欲都沒有。
只有一片如秋水般澄澈的平靜。
以及……一縷極淡的、帶著歉意的溫和。
葉孤雲看著面前這個瘦得脫了形的狐耳少女，沉默了片刻。
他整理衣衫，退後一步，雙手交疊於身前，端端正正地彎腰行禮。
一揖到底。
“方才幻境之中，承蒙姑娘出手，葉某方能渡過心魔之劫。這份恩情，銘記於心。”
塗山淺淺徹底傻了。
她張著嘴，腦子裡嗡嗡作響。
她活了這麼些年頭。被人用石頭砸過，被人用符籙封過，被同族嫌棄過，被人族驅逐過。
從來沒有一個人——一個人族修士，一個比她強大無數倍的金丹……不，元嬰境的劍修——對她彎腰行禮。
還用了“承蒙”兩個字。
她不知道該怎麼回應。
她甚至不知道，有人對你道謝的時候，正確的反應是什麼。
“我……我沒……”她結結巴巴，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我就是……那個……不小心的……”
葉孤雲首起身，目光溫和，沒有追問。
蘇小小和洛璃在旁邊看得雙眼放光，神念交流的速度快到幾乎冒煙。
“師姐你看到了嗎？葉師兄元嬰之後，心境圓滿，待人接物己臻化境！對一個啟靈境的小妖狐都能以禮相待——這就是師尊常說的“眾生平等”啊！”
蘇小小瘋狂點頭：“師尊深謀遠慮！讓淺淺先到，就是為了在葉師兄突破的關鍵時刻充當“道引”！先調味，再入菜，最後成席！你品，你細品！”
洛璃品了。
越品越覺得深不可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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