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內，死寂得令人髮指。
林閒那雙帶著血絲的眸子，透著一股子還沒睡夠的暴戾，在這股氣息面前，連那棵活了幾百年的老槐樹都悄悄收斂了枝葉，生怕發出一點聲響。
“噗通！”
葉孤雲沒有任何猶豫，膝蓋撞擊地面的聲音清脆悅耳，甚至在堅硬的青石板上磕出了兩道細微的裂痕。他那柄在西漠足以讓無數劍修膽寒的仙劍“碎星河”，此刻被他像抱燒火棍一樣死死摟在懷裡，整個人抖得像是在暴風雨中瑟縮的鵪鶉。
“師……師尊……”葉孤雲的聲音顫抖得幾乎連不成句，平日裡的冷傲早己被丟到了九霄雲外，“弟子……弟子知錯，弟子不該在外面鬧出動靜，驚擾了師尊清夢……”
一旁的李清風眼角狂跳，他活了幾百年，還是第一次見“天生劍骨”的妖孽弟子能跪得如此絲滑、如此誠懇、如此不帶半分遲疑。
他張了張嘴，試圖以青陽宗宗主的身份說點場面話，比如“林前輩息怒，孤雲也是為了宗門”之類的。可當林閒那慵懶的目光隨意地從他身上掃過時，李清風只覺得渾身汗毛倒豎，神魂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攥住，只要對方稍一用力，自己這化神中期的修為瞬間就會化作泡影。
到了嘴邊的話，被他硬生生地吞了回去。李清風低下頭，眼觀鼻鼻觀心，乖巧得像個剛進私塾的蒙童。
林閒伸了個懶腰，睡袍微微滑落，露出半截鎖骨。他沒理會跪在地上的葉孤雲，而是轉過頭，看向縮在牆角的蘇小小和洛璃。
“小小，洛璃。”
林閒的聲音很輕，卻讓兩女嬌軀一震。
“師……師尊。”蘇小小趕忙上前一步，低著頭，雙手交疊在身前，一副待宰羔羊的模樣。
“我記得我說過，院子裡的規矩是什麼？”林閒揉著太陽穴，語氣中帶著一絲不耐煩。
“睡覺大過天，吵醒師尊者……罰掃後山，或……或餵豬。”洛璃小聲嘟囔著，聲音細不可聞。
“既然記得，那剛才葉孤雲在外面拆房子的時候，你們在幹什麼？看戲？”林閒冷哼一聲。
蘇小小臉色慘白，她想解釋說葉孤雲那是去拼命，可一想到師尊剛才那道橫跨萬里、一指滅化神的虛影，她瞬間明白，在師尊眼裡，所謂的“拼命”，大概和兩隻螞蟻打架弄出了點灰塵沒什麼區別。
“弟子……弟子這就去閉關，不到元嬰絕不出關！”蘇小小求生欲極強地喊道，隨即拉著洛璃，逃也似地縮回了角落，瘋狂運轉起《混沌九轉伐天錄》，那架勢恨不得把周圍的空氣都吸乾，以示自己真的在努力。
林閒這才重新看向葉孤雲。
“回來就好，省得我還要去西漠找你要飯錢。”
他隨手一揮，院角那堆原本用來引火的普通鐵木，忽然發出一陣嗡鳴。緊接著，一股無形的力量將這些木頭整整齊齊地碼放在了葉孤雲面前。
“別說我不給你機會。”林閒指著那堆木頭，淡淡地說道，“這堆鐵木，我加了點小手段。你每劈一斧，都必須融入你那引以為傲的‘劍意’。劈不開，反震之力會傷你神魂；劈開了，這些劍意會重新反饋給你。”
葉孤雲愣了愣，他看著那堆平平無奇的木頭，心中剛升起一絲疑惑，林閒接下來的話卻讓他如墜冰窟。
“什麼時候把這萬根鐵木劈完，什麼時候去吃飯。哦，對了，如果你劈得太慢，耽誤了明天早上餵豬的時間……”林閒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那你就去豬圈裡，跟那幾頭長白豬一起睡。”
“嘶——”
葉孤雲倒吸一口冷氣。他看著那些鐵木，雖然看似普通，但在他的劍意感知中，每一根木頭都彷彿化作了一座沉重的山嶽，上面流轉著一種讓他感到絕望的法則氣息。
這哪裡是劈柴？這分明是在拿命在懸崖邊跳舞！
但他不敢有半句怨言。他知道，師尊是真的生氣了。如果自己現在敢說一個“不”字，師尊絕對會把他首接扔進豬圈，而且是那種加了禁制、連法力都提不起來的豬圈。
“弟子……領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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