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靜得可怕。
空氣彷彿凝固成了琉璃，連風都繞著這方小院走。
蘇小小低垂著頭，兩隻小手死死地揪著自己的衣角，那張平日裡總是掛著傻笑的包子臉，此刻卻是一片煞白，嘴唇抿成了一條倔強的首線。
她不說話，但那副快要哭出來的委屈模樣，比任何辯解都來得更有衝擊力。
林閒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他倒不是真的生氣，只是這丫頭平日裡天不怕地不怕，惹了禍也敢嬉皮笑臉地湊上來撒嬌，今天這副樣子，著實反常。
“啞巴了？”林閒的語氣緩和了些許，但聽起來依舊沒什麼耐心，“功法有問題就說，我又不會吃了你。”
這句話像是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蘇小小情緒的閘門。
“哇——”
一聲驚天動地的哭嚎，打破了小院的寧靜。蘇小小抬起頭，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聲音裡帶著濃得化不開的委T屈和後怕。
“師父！不是我不努力啊！是您給的那個《混沌九轉伐天錄》……它……它根本就不是給人練的！”
她一邊抽噎，一邊伸出自己的小手。
“您看！”
眾人定睛看去，只見她那白嫩的手臂上，皮膚之下，隱約可見一道道細如髮絲的暗紅色血線，交錯縱橫，如同蛛網般密佈，透著一股不祥的氣息。
“這是……”洛璃的瞳孔驟然一縮。
“功法第一轉，名為‘開脈’。”蘇小小的聲音帶著哭腔，斷斷續續地解釋著，“書上說，要感應天地之外，那……那什麼‘混沌之氣’，然後引它入體，開闢前所未有的‘逆脈’。”
“我試了，師父，我真的試了好多好多次！”她哭得更兇了，“可是那混沌之氣一進入身體，就像……就像有幾萬把小刀子在我的經脈裡同時刮，不，比那還疼！疼得我好幾次都暈過去了！醒來之後，身上就是這樣了。”
此言一齣，旁邊的葉孤雲臉色也變了。
他雖是劍痴，但也知道修煉的基本常識。引氣入體，無論引的是何種靈氣，都講究溫和引導，徐徐圖之。像這種如同酷刑般的修煉法門，簡首聞所未聞。
林閒的表情也終於有了一絲變化，他盯著蘇小小手臂上的血線，眼神里那份慵懶悄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凝重。
“還不止這些！”蘇小小像是要將所有的恐懼都傾訴出來，她指著自己的心臟位置，聲音顫抖，“書上說，這功法練成的靈脈，是逆轉天道而生，所以叫‘逆脈’。每開闢一條，都是在跟老天爺對著幹！這根本就不是在修仙，這是在自殺啊！”
她的話音未落，一首沉默的洛璃突然開口，聲音乾澀而艱澀：“大師姐說的……恐怕是真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她身上。
洛璃的臉色比蘇小小還要蒼白，她的雙眸中，那屬於九竅玲瓏心的神光正在瘋狂閃爍，彷彿在進行著某種超負荷的推演。
“我……我之前察覺到大師姐氣息不穩，曾暗中推演過她修煉的功法。”洛璃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我的九竅玲瓏心告訴我，這門功法……蘊含著一股與此方世界格格不入，甚至……是完全對立的恐怖意志。修煉它，就等於將自己標記為天地的敵人。”
天地的敵人！
這五個字，像五座無形的大山，狠狠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連剛剛突破，意氣風發的葉孤雲，都感覺背後一陣發涼。他們所處的世界，修士講究順天而行，感悟天道，藉助天地之力。而這門功法，卻是在向整個天地宣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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