搖椅上的青年,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身側,不知何時多了一位身著洗舊衣裳,容貌清麗的銀髮狐族少女,正伸出纖纖玉手,不輕不重地為他按揉著太陽穴。
那少女的動作輕柔而專注,彷彿這世間,只剩下搖椅上的青年與她指尖的方寸之地。
院內的氣氛,因為斷鴻影那石破天驚的一拜,凝固到了極點。
風停了,菜葉子不再搖擺。
雞不叫了,刨土的爪子僵在半空。
就連空氣的流動,都變得遲滯起來。
斷硯秋站在父親身後,整個人都繃緊了。
他看著那個躺在搖椅上,看起來比自己大不了幾歲的青年,心頭一股無名火混合著強烈的荒謬感,首衝腦門。
父親是誰?
滄瀾城主,新晉的煉虛境大能,東荒跺一跺腳都要抖三抖的絕頂人物!
此刻,竟對一個慵懶的青年行此大禮,而對方,連眼皮都懶得掀一下?
這算什麼?羞辱嗎?
他胸膛起伏,一股不忿之氣堵在喉嚨,幾乎就要脫口而出。
就在這時,他感覺到了父親的視線。
那不是回頭看,而是一道有若實質的警告,冰冷、嚴厲,如同一柄利劍,瞬間刺破了他心頭的那團火。
斷硯秋渾身一僵,所有的話,都硬生生嚥了回去。
他可以不服,但他不能不懂事。
父親絕不會無的放矢。
時間,一息一息地過去。
每一息,都像是一塊巨石,壓在斷鴻影和斷硯秋的心頭。
李清風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喘。他算是半個“過來人”,可每次見到林前輩這副做派,心臟還是會不爭氣地加速。
良久,久到斷鴻影的腰都開始發酸,久到斷硯秋的耐心快要磨盡。
搖椅上的林閒,才終於有了動靜。
他不是起身,甚至沒有睜眼,只是懶洋洋地掀了掀眼皮,一道縫隙中漏出的目光,隨意地掃過躬著身的斷鴻影。
然後,一個慢悠悠的,帶著幾分剛睡醒的沙啞聲調,在死寂的院中響起。
“嗯?是你啊。”
“這才幾天,你怎麼才把《大千破滅槍》第一階‘聚芒’練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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