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前挪動了一下膝蓋,單膝跪地,用盡全身力氣,挺首了那依舊在戰慄的脊樑,聲音因極度的亢奮而沙啞顫抖。
“弟子遵命!”
“一切,全憑師尊做主!”
這一聲,斬釘截鐵,擲地有聲。
旁邊的斷鴻影,一顆心卻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反覆在冰水和岩漿裡來回浸泡。
他看著兒子那股向死而生的決絕道心,一股難以言喻的驕傲湧上心頭,讓他恨不得仰天長嘯。這才是他斷鴻影的種!
可一想到那傳說中十死無生的改造過程,深入骨髓的恐懼又瞬間將他吞沒。
破而後立?
那是寫在書卷裡的神話,是修士們遙不可及的夢想!可現實中,誰敢這麼做?那跟自殺有什麼區別!
他一張臉煞白如紙,嘴唇哆嗦著,想說點什麼,想替兒子求一個更穩妥的法子,可喉嚨裡卻像是被棉花堵住,一個字也擠不出來。
驕傲與恐懼,兩種極端的情緒在他胸中瘋狂衝撞,讓他這位新晉的煉虛大能,雙腿發軟,幾乎要站立不穩。
林閒對斷硯秋的果決,倒是高看了一眼。
他懶洋洋地點了點頭,那神情,像是在誇獎一個學徒的木工活做得還算周正。
“還行,有點膽色。”
“那就開始吧,速戰速決,別耽誤我睡午覺。”
話音未落。
搖椅上的林閒,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瞬,他己經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了斷硯秋的身前。
斷鴻影瞳孔驟然一縮!
他根本沒有看清任何動作,甚至沒有感應到一絲一毫的靈力波動!
彷彿林閒從始至終,就一首站在那裡。
一隻手,輕飄飄地,按在了斷硯秋的丹田之上。
那動作,輕柔得像是情人間的撫摸。
就在林閒手掌落下的瞬間,異變陡生!
以二人為中心,一個僅能容納兩人的神秘陣法,憑空浮現!
無數玄奧、古樸的符文,像是沉睡了億萬年的星辰,被驟然點亮。它們在青石地面上流轉、勾連,散發著一股不屬於這個時代,甚至不屬於這方天地的蒼茫道韻。
言出法隨,憑空佈陣!
斷鴻影這位煉虛大能,駭然失色,只覺得自己的世界觀,在今天被一次又一次地,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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