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一聲沉悶的巨響,那間塵封的靜室石門,在一陣令人牙酸的摩擦聲中,向內洞開。
一道身影,持槍走出。
斷鴻影早己等在門外,他沒有釋放神識,只是用一雙眼睛,一雙父親的眼睛,靜靜地看著。
走出來的人,還是他的兒子,面容未改,身形依舊。
可那股感覺,卻己是天翻地覆。
不再是金丹期那種銳氣外露的鋒芒,而是一種內斂的,與周遭天地都隱隱相合的厚重。彷彿他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座山,一片海,存在得理所當然。
元嬰己成。
斷硯秋的眼神,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乾淨、純粹。
那裡面沒有了少年人的莽撞與好鬥,也沒有了武痴的狂熱。那是一種歷經三世輪迴,洗盡了所有雜質之後,沉澱下來的,如深淵般的靜。
靜的下面,是對槍道最根本的執著。
斷鴻影看著這樣的兒子,喉結滾動了一下,胸中那股翻騰的激盪情緒,再也無法抑制。
他大步上前,聲音洪亮,卻帶著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
“好!”
他重重一掌,拍在斷硯秋的肩膀上,感受著那具身軀之下,如同蟄伏巨龍般嶄新的力量。
“好!!”
他忍不住又是一掌,眼中滿是無法言喻的驕傲與狂喜。
“好!!!”
第三聲“好”字出口,己是聲若洪鐘,震得整個後院的空氣都嗡嗡作響。他不是在炫耀,那是一個父親,在看到兒子真正脫胎換骨,踏上一條遠超自己想象的通天大道時,發自肺腑的吶喊。
“秋兒,”斷鴻影收回手,仔細端詳著兒子的臉,“感覺如何?”
斷硯秋感受著體內丹田中央,那個與自己一模一樣,手握輪迴槍影的元嬰小人,感受著那股前所未有的,彷彿能與天地共鳴的圓融之力。
他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似乎不知該如何形容。
“很奇怪,”他開口,聲音比以往低沉了許多,“好像……活了很久,又好像,才剛剛出生。”
將軍的殺伐,僧侶的平和,商賈的精明。三世記憶,如同三道深刻的烙印,刻在他的靈魂深處,卻又被那一道“我要變強”的本我執念,牢牢地整合在一起,化作了他此刻元嬰的根基。
斷鴻影聞言,心中瞭然。他知道,兒子經歷的,絕非尋常的破鏡。那位前輩賜下的,是一場足以改變命運的無上造化。
他正想細問,父子倆的喜悅還未曾散去。
“城主!城主!不好了!”
一名家僕連滾帶爬地從前院衝了進來,臉上沒有半點血色,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魂,撲倒在兩人面前,指著西邊的方向,嘴唇哆嗦著,卻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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