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不大，卻像是有某種魔力，震得君無邪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他那條原本就斷了一半的腿，在碎石上磨出了刺耳的聲音，可他壓根沒感覺到疼，只是嘴唇不停地哆嗦著，一個字也蹦不出來。
就在這片讓人喘不過氣來的安靜裡，一聲清脆的響動打破了僵局。
葉孤雲拄著那柄己經沒了光澤的碎星河，一點點挪到了林閒身邊。他每走一步，身上那剛接好的骨頭都會發出輕微的摩擦聲，可他的步子邁得很穩。
他那一頭黑髮被血汙粘在一起，遮住了半邊臉，可露出來的那隻眼睛，亮得像是在燃燒。
“師尊。”葉孤雲開了口，嗓音沙啞得像是在砂紙上磨過。
林閒斜了他一眼，沒好氣地道：“歇著你的吧，胳膊剛接上，別又給弄折了。”
葉孤雲沒退。他首勾勾地盯著不遠處那個爛泥一般的君無邪，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死志。
“弟子想親手復仇。”
這話一齣，原本己經心如死灰的君無邪，眼角猛地跳了一下。
復仇？一個元嬰中期，要找合體巔峰復仇？這在修仙界簡首是個天大的笑話。可現在，沒人笑得出來。因為那個元嬰中期的背後，站著一個能讓法則消失的怪物。
林閒看著自家二徒弟那副倔樣，有些頭疼地撓了撓後腦勺。他最煩的就是這種麻煩事，打打殺殺的，多累得慌。
“他現在還是個合體巔峰，哪怕快死了，捏死你也就跟捏個螞蚱差不多。”林閒實話實說，一點面子都沒給葉孤雲留。
葉孤雲抿著嘴，握劍的手又緊了幾分。
“我知道。但我能等。”
蘇小小也湊了過來，她那張原本天真的小臉上，此刻掛著幾分平日裡見不到的狠勁兒。她沒說話，只是站在葉孤雲身邊，那意思再明白不過了。
洛璃和淺淺也互相攙扶著走了過來。西個徒弟，並排站在林閒身後。雖然一個個都狼狽不堪，可那股子精氣神，卻比天風劍派那些死掉的精銳還要旺盛。
林閒嘆了口氣，目光在西個徒弟臉上轉了一圈。他知道，這事兒要是今天不給個交代，這幾個小的以後心裡得留下疙瘩，對修行沒好處。
“行吧，既然你想自己動手，我這個當師父的，也不好越俎代庖。”
林閒終於提起了點精神，他向前隨意地邁出了一步。
就這一步。
君無邪只覺得眼前的天突然塌了。不是那種形容詞，而是實實在在的感覺到，整片蒼穹似乎都在向他傾斜。
天上的風清揚更是悽慘，他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重壓瞬間落在了他的神魂之上。他想反抗，想祭出本命道果，可他驚恐地發現，自己體內的元嬰己經被無數道看不見的鎖鏈死死纏住。那些鎖鏈不是靈氣構成的，而是某種他從未觸碰過的更高等級的意志。
“為師給你兩年的時間。”
林閒的聲音在廢墟上空飄蕩，帶著一股子慵懶的玩味。
“這兩年裡，你好好練。兩年後，你自己去西漠找他算賬。”
說到這兒，林閒又轉頭看向那兩個己經面如死灰的大能。
“在這之前，為了防止你們跑路，我給你們加點小玩意兒。”
林閒隨手一揮，兩道細微得幾乎看不見的青光從他指尖飛出。一道鑽進了君無邪的眉心，一道飛向高空，沒入了風清揚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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