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地下的青磚縫隙裡，暗紅色的血跡順著紋路裂開。
墨淵走在最前面，右手按在青銅法盤上。他每踏出一步，腳下的陰影裡便有幾道灰影交錯而過，隨後便是重物倒地的悶響。那是天機閣的暗影衛在清理幽冥殿的暗哨。這些平日裡在外界也算是一方高手的元嬰、金丹修士，在十名化神期精銳的合圍下，連示警的煙火都來不及點燃，便被絞碎了生機。
“老頭，再快點。”
蘇小小跟在墨淵身後，混沌真元在指尖吞吐，將空氣攪動得有些粘稠。她看著前方愈發劇烈的震顫，心裡的焦躁壓過了平時的跳脫。這種規模的震動，意味著地下的平衡己經到了崩潰邊緣。
“洛璃和淺淺要是出了事，我非把這破地方拆了不可。”
她低聲唸叨，手裡的力道不由重了幾分，隨手一掌拍碎了擋在路中間的一尊殘破石像。
墨淵沒接話。他額頭上滲出了幾顆汗珠，法盤上的指標轉速己經快到了肉眼難辨的地步。作為推演天機的高手，他比誰都清楚現在的局勢。那種大凶之兆不僅沒散，反而像是一張收緊的網，正死死勒住這片空間的脖子。
“跟緊我，別掉隊。”
墨淵的話音剛落，前方甬道盡頭傳出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名渾身是血的幽冥殿元嬰弟子跌跌撞撞地跑了過來。他半邊肩膀都被削去了，白森森的骨頭碴子露在外面，眼神渙散。在看到墨淵這一行殺氣騰騰的人影時，他先是愣住，隨即發出一聲淒厲的哀嚎，連滾帶爬地往回縮。
然而，一道灰影比他的反應更快。
噗。
暗影衛的長劍自他後心刺入，前胸透出，乾淨利落地帶走了他最後一口氣。
……
禁地大門前。
冥淵陰沉著臉，聽著手下帶回來的斷斷續續的彙報。
“墨淵帶了十個化神？”
冥淵咬著牙，指甲深深陷入了白骨王座的扶手裡。他算到了墨淵會來，卻沒算到這老狐狸竟然把天機閣的家底都搬空了。十一名化神期戰力，足以在南疆這片土地上橫推任何一箇中型宗門。
“殿主，撤吧，再不走就來不及了。”一名大祭司低聲勸道，聲音有些發顫。
“撤？往哪撤？”
冥淵猛地轉頭，眼神陰鷙。他為了這巫族傳承蟄伏了數十年，甚至不惜冒著得罪中州聖地的風險。現在寶庫就在門後，讓他空手而歸，比殺了他還難受。
“老六，老七，把命都給我壓上去！”
冥淵站起身，周身死氣瘋狂湧動，化作一頭猙獰的黑龍在他背後盤旋。
“必須在他們趕到前，把這殼子給我敲碎！”
六名化神期修士對視一眼，從彼此眼中看到了絕望與瘋狂。他們知道冥淵的手段，現在退後是死，拼一把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七股足以毀天滅地的力量在窄小的通道內匯聚。
冥淵雙目赤紅，手中的幽冥陰雷己經壓縮到了核桃大小，黑得發亮，周圍的空間甚至因為承受不住這股重壓而出現了細小的裂紋。
“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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