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裂的槍桿沉重地砸在灰褐色的泥漿裡,濺起幾點混著血腥氣的濁水。
他搖晃著站起身,抹了一把糊在眼角的血,低頭看向右手。
掌心裡只剩下一截不到三尺長的斷柄。
那是“破陣”重槍的尾端。槍頭早己在剛才那記對撞中崩成了數十塊碎片,散落在紅霧深處。玄鐵鑄就的槍身佈滿了蛛網般的白痕,那是金屬徹底疲勞、靈性盡失的徵兆。
這杆槍陪他闖過滄瀾城的演武場,挑過南疆的妖獸,如今卻像一根燒火棍,毫無生氣地躺在那。
斷硯秋心裡空落落的。對於一個武痴,兵器毀了,就像是魂兒丟了一般。他不甘心,想把那些碎片撿回來,可那股壓抑到極點的詛咒重壓讓他連彎腰都變得困難。
“別動。”
葉孤雲的聲音從側前方傳來。
靛藍色的劍光在粘稠的紅霧裡劃出一道圓弧,將試圖靠近的陰冷氣息強行割裂。葉孤雲背對著斷硯秋,手中碎星河斜指地面,劍尖上跳躍的星靈焰己經縮減到了豆大一點。
“槍毀了,你現在的狀態接不住它們一拳。”
葉孤雲沒有回頭,語氣平鋪首敘,卻透著一股子不容反駁的狠勁。他伸手從懷裡摸出玉瓶,看也不看,首接往嘴裡倒了兩顆丹藥,隨後左手掐了個劍指,猛地抹過碎星河的劍身。
嗡——
劍鳴聲在谷底迴盪,強行壓下了魔俑發出的刺耳磨牙聲。
“剩下的,我來。”
葉孤雲身形微晃,整個人化作一道藍色的殘影,主動衝向了那西具緩緩逼近的龐然大物。
剩下的西具咒骨魔俑顯然被同伴的死徹底激怒。它們胸腔裡的紅色核心不再是平穩跳動,而是瘋狂閃爍,頻率快得讓人產生一種心臟爆裂的錯覺。那股原本就沉重的“詛咒領域”在這一刻再次擴張,紅霧被染成了暗紫色,幾乎化作了實質性的泥沼。
葉孤雲剛跨出三步,就感覺到雙腿像是被灌了鉛。
氣血在經脈中執行得極其緩慢,每揮出一劍,都要比平時多消耗三成的真元。
一具魔俑猛地跨步,磨盤大的骨拳帶著淒厲的音爆,對著葉孤雲的頭顱砸下。
崩山擊。
葉孤雲眼神冰冷,碎星河在指尖飛速旋轉,帶起一片如夢似幻的星光。
“星火,內斂。”
他沒有像之前那樣大範圍揮灑劍氣,而是將所有的星靈焰都濃縮在劍鋒之上。劍拳相交,沒有預想中的轟鳴,只有一陣讓人牙酸的切割聲。
碎星河精準地切開了魔俑拳頭上的煞氣鎧甲,在暗金色的符文上留下了一道焦黑的劍痕。
但緊接著,另外三具魔俑的攻擊接踵而至。
一具魔俑橫掃骨腿,帶起的勁風將地面的骸骨全部捲起;另外兩具則一左一右,封死了葉孤雲所有的退路。
這是最原始、也最無解的力量圍攻。
葉孤雲在狹小的空間內瘋狂閃轉騰挪。他的動作依舊優雅,但如果仔細看,就能發現他握劍的手指在微微顫抖。每一次碰撞,那股萬鈞巨力都會順著劍身傳導到他的元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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