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植閣大長老沈墨低頭看著面前這個只到他腰際的小丫頭。
靈汐渾身溼透,那件寬大的藥袍貼在瘦弱的脊背上,細碎的銀髮被汗水打溼,一縷縷粘在額頭。她大口喘著氣,臉色白得像一張剛裁下來的宣紙,唯獨那雙琉璃瞳孔,亮得有些扎眼。
沈墨活了快兩百歲,見過的天才丹師如過江之卿,但像這種拼了命也要護住一爐丹火的築基期孩子,確實少見。
“小丫頭,你沒事吧?”沈墨放緩了語調,山羊鬍顫了顫。
靈汐沒去管那些審視的目光,她攤開掌心,那枚淡藍色的丹藥正散發著幽幽的寒氣。
“沒事,老爺爺,你看看,這是我煉的丹藥。”
沈墨接過丹藥,指尖觸碰的瞬間,一股極度純粹的冰涼順著指縫鑽進經脈。他原本以為這孩子只是胡亂堆砌藥材,可當他看清丹藥表面那九道細如髮絲的冰裂紋路時,瞳孔驟然縮緊。
這是“寒髓封火丹”。
雖然只是玄級上品的品階,但這枚丹藥的構思極其詭異。它利用了寒髓草的極寒去中和火煞,卻又在丹核處保留了一絲龍葵根的生機。這種走鋼絲般的平衡,即便是一些金丹期的老傢伙也未必能拿捏得如此精準。
“藥性融合度九成二,火候稍欠,但靈性十足。”沈墨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驚詫,轉頭看向身後的記錄官,聲音沉穩地宣佈,“雲汐,煉製丹藥玄級上品,透過。”
這話一齣,原本還在竊竊私語的廣場瞬間靜了一瞬。
齊恆正站在不遠處,手裡捏著那枚上品清火丹,臉上的傲氣還沒來得及收回去,就僵在了嘴角。他一個地級丹師的種子選手,竟然在一個墊著板磚的小丫頭身上感受到了威脅。
靈汐聽到“透過”兩個字,原本緊繃的小肩膀猛地鬆了下來。她顧不得周圍那些複雜的眼神,拎起裙角,踩著那兩塊黑金磚跳下臺子,一路小跑回到了林閒身邊。
“看見了吧,大哥哥,我可是很厲害的!”她仰著頭,努力挺起那還沒發育的小胸脯,像只打了勝仗的小公雞。
林閒依舊靠在石柱上,手裡不知從哪兒摸出了一根草莖叼在嘴裡。他斜睨了靈汐一眼,看著她那副明明累得快要虛脫卻還要強撐著討誇獎的模樣,嘴角動了動。
“是,厲害得很,差點把自己煉成一坨冰塊。”林閒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敷衍,甚至連姿勢都沒變一下。
靈汐原本飛揚的小眉毛瞬間耷拉了下來,她鼓著腮幫子,正要反駁幾句,卻見林閒突然站首了身體。
林閒伸出右手,食指在靈汐光潔的額頭上輕輕一彈。
“嗡——”
一股極其精純、溫潤如春陽的靈力順著靈汐的眉心瞬間炸開。
靈汐只覺得原本在體內瘋狂亂竄、幾乎要凍結她五臟六腑的寒髓煞氣,在遇到這股靈力時,就像是遇到了烈日的殘雪,瞬間消融得無影無蹤。那股一首壓在她心頭的沉重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久違的暖意。
“趕緊休息一下吧,還有下一場呢。”林閒收回手,重新恢復了那副懶散的模樣。
靈汐愣愣地摸了摸額頭,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疲憊感排山倒海般襲來。她沒力氣再跟林閒鬥嘴,乖乖地在石柱邊的陰影裡坐下,從懷裡掏出那袋紅霞落櫻桃,一顆接一顆地往嘴裡塞。
甜膩的果汁在口腔裡爆開,補充著她近乎枯竭的靈力。
此時,高臺上的靈植閣弟子開始宣讀第一輪的晉級名單。
“本次報名西百六十二人,透過者,二十一人。”
這個淘汰率讓臺下的散修們發出一陣陣哀嘆。大多數人都在提煉藥性這一關折了戟,要麼是藥性衝突炸了爐,要麼是成丹品質太低,根本入不了沈墨的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