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汐在暖玉臺前站了一會兒,等那股子鑽心的脫力感稍微散去,才挪動步子。她手裡攥著那枚剛出爐的青色丹藥,步履有些虛浮,踩在青石板上發不出多少聲響。
高臺上的沈墨早就坐不住了。他那雙渾濁的眼珠子死死盯著靈汐的手心,隔著老遠,他就能瞧見那枚丹藥表面流轉的一層薄光。那不是尋常丹藥能有的成色,那是靈性內斂到極致,即將破階的徵兆。
“老爺爺,這是我煉的。”
靈汐走到近前,把手攤開。她的小手因為剛才控火太猛,指尖還透著一股不正常的紅,襯得那枚青色丹藥愈發晶瑩。
沈墨還沒來得及伸手,旁邊橫裡插出一隻乾枯如雞爪的手,速度快得帶起了一陣風。
溫如玉這老頭子平日裡看著仙風道骨,這會兒卻像個見了肉的餓狼,一把將丹藥搶了過去。他湊到眼皮子底下,眼珠子都快貼到丹藥上了,嘴裡還不停地念叨著:“怪哉,真是怪哉。”
沈墨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尷尬地摸了摸鬍子,斜了溫如玉一眼。這老傢伙一輩子鑽研丹道,見了稀罕貨色就這副德行,連臉面都不要了。
“小丫頭,這丹叫什麼名堂?”溫如玉頭也不抬,鼻尖在丹藥上使勁嗅了嗅,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神速幻影丹。”靈汐老老實實地回答,順便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神速幻影丹?”溫如玉在腦子裡把這輩子見過的幾萬個丹方都過了一遍,愣是沒找著重樣的。他抬起頭,眼神里透著一股子狂熱,“這方子誰教你的?藥性走的是風靈草的路子,卻用明目果壓陣,幻霧根收尾……這路數,老夫聞所未聞。”
靈汐眨巴著大眼睛,有些心虛地往臺下林閒的方向瞅了一眼。見自家師尊還在那兒打瞌睡,她才小聲嘟囔:“沒人教,我剛才看那些草藥長得挺有意思,就隨便湊了湊。”
這話一齣,高臺上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沈墨的鬍子抖了抖,差點沒忍住把手裡的茶杯捏碎。隨便湊湊?煉丹這種動輒炸爐丟命的活計,這丫頭居然說隨便湊湊?
“那你倒是說說,這丹藥有什麼用?”沈墨壓下心頭的驚駭,沉聲問道。
靈汐撓了撓頭,臉蛋紅撲撲的。她剛才光顧著把那些不安分的藥性揉在一起,壓根沒想過這玩意兒吃下去會怎麼樣。
“這個……我不清楚。”靈汐的聲音越來越小,“這是我臨時想出來的,還沒來得及找人試藥。”
溫如玉聽了,非但沒生氣,反而嘿嘿一笑。他這種丹痴,最受不了的就是這種未知的誘惑。他看著手裡那枚青色的小球,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沒人試?那老夫親自來!”
沈墨臉色一變,伸手想攔:“溫老頭,你瘋了?這藥性還沒定,萬一有毒……”
話還沒說完,溫如玉己經把那枚丹藥丟進了嘴裡。他這種修為,尋常毒素根本傷不到根本,他更在意的是那股子藥性在體內炸開的瞬間。
丹藥入口即化,沒有尋常丹藥那種苦澀,反而帶著一股子透心的涼意。
溫如玉閉著眼,還沒來得及細品,整個人突然僵住了。
下一刻,坐在椅子上的溫如玉消失了。
是真的消失了。
沈墨只覺得眼前一花,一道青色的影子首接衝上了半空。那速度快得離譜,在空氣中拉出了一道長長的氣笛聲。
“這……”沈墨猛地站起身,仰頭看向天空。
只見溫如玉在廣場上空瘋狂穿梭,他每跨出一步,原地都會留下一個一模一樣的“溫如玉”。那些殘影栩栩如生,甚至還保持著溫如玉那副驚喜交加的表情。
不到三個呼吸的時間,廣場上空到處都是溫如玉的影子,密密麻麻,讓人分不清真假。
”!妙是在實!妙!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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