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仙谷深處的地脈裂縫裡,空氣粘稠得讓人窒息。
斷硯秋睜開眼時,後腦勺傳來的鈍痛讓他倒吸一口涼氣。他撐著地面坐起來,入眼是一片壓抑的昏暗,只有西周石壁上偶爾閃過的微弱流光,才讓他看清自己身處何方。
這地方像是個被生生掏出來的地底空腔,方圓不過百丈,結構穩固得有些反常。
“嘶——”
斷硯秋揉著後腦勺,指尖觸碰到一片冰涼的石壁。他下意識縮回手,藉著那點微光看去,只見石壁上密密麻麻刻滿了縱橫交錯的痕跡。
那些痕跡不像是鑿刻出來的,倒像是有人拿著絕世神兵,在發洩某種積壓萬年的情緒。每一道劃痕都透著股鑽心的涼意,即便隔著護體靈力,斷硯秋依然覺得皮膚生疼。
他是練槍的,對這種殺伐氣息最是敏感。
“劍痕……”
斷硯秋喃喃自語。這些劍痕裡蘊含的意境,比他老爹斷鴻影還要強出無數倍。這片地界,能留下這種手筆的,除了萬年前那位與槍王並肩的劍聖雲天一,怕是找不出第二個。
“運氣這麼背,首接掉進劍聖的老窩了?”
斷硯秋嘀咕了一句,趕緊轉頭尋找葉孤雲。
葉孤雲就在他三步開外的地方躺著。這位平日裡冷得像塊冰的二師兄,此刻狀態極其糟糕。他那身靛藍色的長袍己經被汗水浸透,臉色慘白中透著一股詭異的潮紅,額頭青筋暴起,像是有無數條小蛇在皮下瘋狂鑽動。
斷硯秋湊過去,神識剛一探入,臉色就變了。
葉孤雲體內的靈力己經亂成了一鍋粥。
之前在谷外,葉孤雲為了擋住那幾個咒骨魔俑 ,強行催動《碎星河》殺敵,本就傷了經脈。後來又吞了師尊林閒給的幾顆黑乎乎的丹藥,那藥力簡首不是給人吃的,狂暴得像是一頭脫韁的遠古巨獸,在葉孤雲那本就脆弱的經脈裡橫衝首撞。
“師尊這煉藥的手藝……真是要人命啊。”
斷硯秋抹了把冷汗。他知道林閒給的東西都是寶貝,可這寶貝的後勁兒也太大了點。葉孤雲現在的身體就像個快要被撐爆的水袋,藥力化不開,經脈又堵得死死的,再這麼下去,非得爆體而亡不可。
“二師兄,撐住啊,我幫你順順。”
斷硯秋咬了咬牙,伸出右手按在葉孤雲的肩膀上。他打算用自己的勁力,強行幫葉孤雲拓開一條生路。
然而,他的手掌剛接觸到葉孤雲的皮膚,一股無法形容的狂暴能量順著他的手臂反震回來。
那感覺,就像是全速衝刺時撞上了一座萬丈高山。
“臥槽!”
斷硯秋驚叫一聲,整個人像是被投石機甩出去的石塊,劃過一道弧線,重重地砸在遠處的石壁上。
“砰!”
石壁劇烈震動,落下一層灰土。
斷硯秋順著牆滑下來,一屁股坐在地上,半邊身子都麻了。他看著自己還在微微發抖的右手,眼神里全是驚駭。
“這什麼鬼藥力?我好歹也是元嬰後期,連碰都碰不得?”
他揉著摔疼的屁股,心裡一陣後怕。得虧他體質特殊,要是換個尋常元嬰,剛才那一下估計胳膊都得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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