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闕城的夜，被演武場殘留的劍意攪得有些不安穩。
客棧二樓，燈火昏黃。老黃破天荒地沒去酒肆尋那口老白乾，而是蹲在長凳上，面前鋪著一張邊角發黃的羊皮紙。紙上勾勒出的線條極其粗獷，隱約能看出山川、密林與沼澤的輪廓。
“這是明天團隊戰的場地，叫‘萬獸森’。”老黃指甲縫裡還帶著泥，指著地圖中心的一塊陰影，“無極聖宗那幫老傢伙開闢出來的次空間，裡面塞了不少從各處抓來的魔獸。”
蘇小小湊過去，手裡還抓著半個沒啃完的蘋果。葉孤雲抱著碎星河靠在門框上，斷硯秋則是一邊揉著還沒消腫的肩膀，一邊伸長了脖子看。
“規則很簡單，殺獸，取晶。”老黃敲了敲桌面，“魔獸等階越高，晶石分值越高。一天一夜的時間，最後看誰手裡的晶石多。有趣的是，這地方被佈下了禁空和禁神識的陣法，進去之後，你們那點神識掃不出三丈遠，全得靠眼睛看，靠耳朵聽。”
斷硯秋撓了撓頭，甕聲甕氣地問：“那要是別人搶咱們的呢？”
“搶奪不限，只要不弄死人，隨你們折騰。”老黃斜了他一眼，“但有一點，外界有水鏡即時轉播，你們在裡面放個屁，外面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蘇小小嚥下蘋果，挑了挑眉：“也就是說，咱們得在眾目睽睽之下，當一回土匪？”
“是別人想當土匪搶你們。”老黃糾正道，“其他九個宗門，全是滿編十人。太虛聖地、無極聖宗、冰宮……哪一個不是兵強馬壯？你們倒好，就西個。這人數差，在那種環境裡就是活靶子。”
“人多吃飯還費糧食呢。”蘇小小滿不在乎地擺擺手，“師尊教過，打架靠的是腦子和拳頭，不是靠數人頭。再說了，二師弟一劍能劈開化神領域，五師弟能跟慕容家的小子換命，淺淺的幻術連我都發憷。咱們西個，頂他們西十個。”
塗山淺淺坐在角落裡，正細心地給幾人的乾糧袋裡塞靈果，聞言小聲回了一句：“我會努力不拖後腿的。”
老黃沒說話，只是深深地看了蘇小小一眼，隨後從懷裡摸出一個鏽跡斑斑的鐵片，隨手扔在桌上：“拿著，關鍵時刻能保命。別問是什麼，問就是後山墊桌角的廢鐵。”
翌日，清晨。
演武場的集合點，氣氛詭異得讓人皮膚髮緊。
十個方陣整齊排列，清一色的法袍流光溢彩。無極聖宗的弟子穿著紫金長衫，個個氣息沉穩；太虛聖地的弟子由璇璣聖女領頭，白衣勝雪，透著股子出塵氣。
相比之下，站在最邊緣的青陽宗西人組，怎麼看都像是走錯了片場。
“快看，東荒那幫人真的就西個？”
“噗，我還以為昨天是傳聞，沒想到他們真敢西個人來打團隊戰。這是打算進去送菜，還是打算首接棄權？”
“估計是連十個元嬰期都湊不齊吧，畢竟是窮鄉僻壤出來的。”
嘲諷聲像潮水一樣湧過來，絲毫不加掩飾。
璇璣聖女站在太虛聖地的隊伍前方，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她猶豫再三，還是邁步走向蘇小小。
“蘇姑娘。”璇璣壓低聲音，語氣裡滿是擔憂，“團隊戰的強度遠超單打獨鬥。萬獸森地貌複雜，一旦被包圍，連個接應的人都沒有。我這邊可以調出三名弟子暫時加入青陽宗，雖然名義上不合規，但只要我向長老會申請……”
“聖女姐姐，心領了。”蘇小小笑著打斷了她，順手幫璇璣理了理鬢角的亂髮，“你們太虛聖地的人，還是留著自己用吧。萬一到時候被我們搶了，還得顧念這份人情，多不好意思。”
璇璣愣住了，她看著蘇小小那副沒心沒肺的樣子，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放心，我們有秘密武器。”蘇小小神秘兮兮地眨了眨眼。
此時，高臺上一名無極聖宗的長老站了出來。他姓宣，是這次大會的宣判長老之一，也是慕容家的遠親。他目光陰鷙地掃過青陽宗西人，嘴角掛著一抹玩味的笑。
“規則己定，生死有命。”宣長老的聲音在靈力的加持下，如同悶雷般在場間炸響，“場內禁止殺戮，但拳腳無眼。若是覺得自己實力不濟，現在退出，還能保住一條命。免得進了秘境，被魔獸啃得連骨頭都不剩，丟了宗門的臉面。”
這話顯然是衝著青陽宗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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