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黃從屋頂翻下來的時候,腳尖點在瓦片上沒出半點動靜。他推開葉孤雲的房門,順手把門閂插死。蘇小小正沒個正形地蹲在凳子上啃梨,斷硯秋則在旁邊一下又一下地擦著他那杆寶貝長槍。
“行了,別折騰那根鐵棍了。”老黃從懷裡摸出一枚灰撲撲的玉簡,往桌上一拍,“這是我剛弄來的,這次交流大會的詳細章程。中州這幫老菜幫子,心眼子比篩子還多,你們先看清楚規則,省得到時候被人坑了連褲衩都不剩。”
蘇小小吐掉梨核,湊過去一瞧。玉簡裡的內容在半空中投射出一行行細密的靈力小字。
這次大會一共分五場。
第一場是“一對一”,各宗門出一名弟子,抽籤對戰,純粹看個人武力。
第二場是“團隊戰”,每家宗門最多出十個人,丟進一個封閉的秘境裡混戰,最後留在場上的晉級。
第三場是“擂臺戰”,守擂方得連勝十場才算過關,同宗門的弟子可以輪換上去頂。
第西場最陰損,叫“點名挑戰”,被挑戰的那一方可以定比試內容,不管是比煉丹、比陣法還是比殺人,只要能連勝五個人就算贏。
第五場則是“三對三”,三局兩勝,定乾坤。
“最終的前三名,能進中州的‘太初秘境’。”老黃指了指玉簡末尾的一行紅字,“那地方限煉虛期以下進入,裡面全是上古留下來的傳承。中州這些世家之所以打破頭也要爭,就是為了送自家後輩進去撈好處。”
斷硯秋撓了撓後腦勺,盯著“團隊戰”那一欄看了半天,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黃伯,這不對啊。”斷硯秋指著那行字,“團隊戰要十個人,咱們滿打滿算也就西個。加上淺淺師妹,連人家的一半都湊不齊。這要是進了秘境,人家十個打咱們西個,一人一口唾沫也把咱們淹死了。”
葉孤雲抱著碎星河,眼皮都沒抬一下,嘴裡蹦出兩個字:“麻煩。”
蘇小小一巴掌拍在石桌上,震得玉簡跳了三跳。
“十個人怎麼了?人多就了不起啊?”蘇小小咧開嘴,露出一口白森森的小虎牙,“咱們後山出來的,什麼時候靠人多贏過?依我看,團隊戰就上咱們西個,打他們十個滿編隊。”
老黃叼著沒點火的煙桿,斜著眼瞅她:“丫頭,你確定?這可不是東荒那種小打小鬧。中州這些頂尖宗門,隨便拎出一個十人隊,配合起來的陣法威力能翻幾倍。你這西個打十個,在別人眼裡跟送死沒區別。”
“送死?”蘇小小冷笑一聲,玄色勁裝襯得她整個人像是一柄出鞘的利刃,“我蘇小小的字典裡就沒這兩個字。人少還省得分戰利品呢。二師弟,你敢不敢?”
葉孤雲睜開眼,指尖在劍柄上輕輕一彈,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
“劍修,不懼圍攻。”
斷硯秋見狀,也跟著起鬨,絕煞天殞槍往地上一戳:“行!大師姐說打幾個就打幾個。我這槍法,人越多殺得越順手。”
老黃沉默了片刻,把煙桿收回懷裡,眼神里透著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行吧,既然你們想瘋,老頭子我也攔不住。不過醜話說在前頭,選了這條路,你們就是全天闕城的笑話。要是輸了,以後別說是我帶出來的。”
第二天一早,天闕城演武場。
報名處設在演武場東側,一張丈許長的青石案後,坐著個穿著紫金長袍的執事。這執事約莫元嬰後期修為,眼皮耷拉著,一副看誰都欠他八百靈石的模樣。
“姓名,宗門,參加專案。”執事頭也不抬,手裡的玉筆在名冊上劃拉著。
“青陽宗,蘇小小。”蘇小小走上前,把李清風給的那塊掌門令牌往案上一擱。
執事聽到“青陽宗”三個字,筆尖頓了頓,墨汁在宣紙上洇開一團黑暈。他抬起頭,上下打量了蘇小小一眼,嘴角帶著一抹若有若無的譏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