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場中心的傳送陣光芒斂去,空氣裡那股子屬於萬獸森的草木腥氣還沒散開,就被天闕城乾燥的晨風吹了個乾淨。
蘇小小西人出現在陣心時,周圍原本喧鬧的看臺詭異地靜了一瞬。
西個人,沒一個身上是乾淨的。斷硯秋那身粗布衣裳碎成了條狀,掛在古銅色的皮膚上,後心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著血珠;葉孤雲拄著碎星河,靛藍色的劍鞘上佈滿了細碎的劃痕;淺淺臉色蒼白,銀髮有些凌亂地貼在臉頰上。
最中間的蘇小小,玄色勁裝被劃開了好幾道口子,左臂纏著的布條己經被血浸透了。
看臺上,各方勢力的帶隊長老臉色精彩紛呈。
半空中的巨大水鏡還在回放著秘境關閉前最後一刻的畫面。那是一座堆成小山般的晶石堆,在陽光下折射出的光芒刺得人眼疼。
“統計出來了。”
高臺上,宣長老手裡捏著一份剛送上來的名單,指尖因為用力而有些發青。他那雙陰鷙的眼睛在名單第一行停留了許久,喉嚨裡像是塞了團棉花,半晌沒擠出聲來。
“宣長老,排名揭曉吧。”太虛宗主坐在輪椅上,輕聲提醒了一句。
宣長老深吸一口氣,聲音乾澀得像是在磨砂紙:“團隊戰最終排名……第西名,無極聖宗;第三名,太虛聖地;第二名,中州慕容家。”
唸到這裡,他停頓了一下,全場的呼吸似乎都跟著停了。
“第一名,東荒,青陽宗。”
譁——
演武場內先是死寂,隨即爆發出排山倒海般的議論聲。
“青陽宗?那西個人的小隊?”
“晶石數量竟然比慕容家多出了一倍?他們是把魔獸窩給端了嗎?”
“何止是魔獸窩,我剛才看水鏡,他們最後把毒宗和金剛門全給搶了,連無極聖宗和慕容家的聯軍都沒能攔住他們。”
嘲諷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荒誕的忌憚。
慕容家的席位處,一名中年男子猛地站起身,臉色鐵青地盯著臺上的蘇小小:“宣長老,這不合規矩!他們只有西個人,且在秘境中多次採取偷襲、搶奪等卑劣手段,這第一名,名不副實!”
蘇小小正蹲在地上,低頭撕開一截乾淨的布條,繞過斷硯秋的肩膀,用力紮了個死結。
聽到這話,她連頭都沒抬,只是冷冷地回了一句:“規矩裡寫了不能搶?還是寫了必須湊夠十個人才能拿第一?慕容家要是輸不起,下次出門記得多帶點保鏢,西十個確實不太夠看。”
“你!”慕容家代表氣結,卻被周圍投來的異樣目光看得老臉通紅。
“行了,輸了就是輸了。”太虛宗主淡淡開口,聲音不大,卻壓住了場內的嘈雜,“萬獸森本就是模擬修仙界的叢林法則。青陽宗西人能以少勝多,在重重圍堵下保住晶石,這是本事。”
蘇小小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對著斷硯秋和葉孤雲使了個眼色:“走,領賞去。”
西人一瘸一拐地走下擂臺,沒去理會那些或嫉妒或探究的目光,徑首走向演武場角落。
老黃依舊蹲在那張長凳上,手裡拎著那個油光發亮的酒葫蘆。他看著西個渾身是血的徒孫,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嘴上卻嫌棄道:“嘖嘖,瞧瞧這副德行。出去打個架,把自己搞得跟剛從土裡刨出來似的,丟不丟人?”
“黃伯,咱們可是第一。”斷硯秋咧嘴一笑,牽動了傷口,疼得一陣抽搐。
“第一又怎樣?回去還得繼續練。”蘇小小白了他一眼,隨後看向老黃,“黃伯,咱們這回賺了不少,回去能給師尊買好幾罈陳年老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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