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臺上的風向變了。
蘇小小那一掌“裂川式”劈出去的時候,空氣裡傳出一陣布帛被暴力撕開的聲音。灰色的混沌真氣不再是散亂的衝擊波,而是被她強行壓縮成了兩道窄窄的、近乎半透明的鋒刃。這種力道極其古怪,它不求大面積的破壞,專盯著中間那名死士的動作節點。
值得注意的是,蘇小小在這一刻展現出的戰鬥本能,遠超她平時的表現。她整個人幾乎是貼著骨刀的邊緣切進去的,這種距離,稍有差錯就是開膛破肚。
“滾開!”蘇小小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
那名主攻的死士雖然沒有痛覺,但煉製的軀殼終究受物理規則限制。面對這種足以切斷江河的掌勁,他不得不收回那柄慘白色的骨刀,橫在胸前硬接了這一記。
“當!”
沉悶的金屬撞擊聲傳遍全場。
就在這名死士因為防禦而導致重心後移的千分之一秒,葉孤雲的劍到了。
碎星河沒有帶起任何璀璨的星光,甚至連破空聲都消失了。葉孤雲整個人像是一抹融入背景的陰影,在那名死士被蘇小小逼得門戶大開的瞬間,長劍化作一點微不可察的寒芒,首刺對方後心。
這一劍極其刁鑽。它避開了死士身上那層厚重的黑色甲冑縫隙,精準地尋到了頸椎與背部交界處最薄弱的連線點。
有趣的是,那名死士在沒有任何視覺輔助的情況下,身體竟然詭異地扭曲了一個角度,試圖用肩胛骨硬抗。
“晚了。”葉孤雲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劍尖處,一抹藍色的星靈焰猛地炸開。這種火焰不燒肉身,專鑽經脈。死士體內那股粘稠的死氣在遇到星靈焰的瞬間,發出了類似冷水潑進油鍋的劇烈反應。
與此同時,斷硯秋那邊的戰鬥也到了白熱化。
絕煞天殞槍在空中劃出一道道暗紫色的圓弧,每一道圓弧散開後,都會化作無數片虛幻的、半透明的黑色花瓣。
“生死劫·落花!”
斷硯秋此時滿臉鮮血,虎口的裂痕深可見骨,但他握槍的手卻穩得像鐵鑄的一樣。那些花瓣落在兩名策應死士的黑袍上,瞬間腐蝕出一個個大洞。
這種來自輪迴靈體的死氣,等級極高。哪怕是化神後期的死士,在接觸到這些花瓣時,動作也明顯變得遲緩起來。
“這三個小瘋子……”李清風在高臺下方,手心全是汗。他本以為這是一場必死之局,可現在看來,這三個孩子竟然靠著一種近乎野獸般的默契,硬生生把三名化神後期拉進了亂戰的泥潭。
看臺上的議論聲漸漸消失了。
原本等著看青陽宗笑話的修士們,此時一個個瞪大了眼睛,甚至有人不自覺地站了起來。這種跨越境界的越級強殺,在中州這片土地上,己經幾百年沒見過了。
宣長老手裡的茶盞終究沒能端穩。
他看著擂臺上節節敗退的三名死士,那張佈滿皺紋的老臉因為憤怒和驚懼而變得扭曲。這三個人是他花了大代價請來的,如果在這裡折了,不僅慕容家的臉丟光了,他宣明德在無極聖宗的威望也會一落千丈。
宣長老的右手在袖子裡微微一動,指尖捏碎了一塊黑色的玉符。
這是一個隱晦的訊號。
擂臺上,原本被壓制的三名黑袍死士,身形突然僵住。
他們的動作整齊劃一,彷彿被某種無形的絲線強行勒住了。緊接著,中間那名死士猛地仰起頭,發出了一聲不像人類的嘶吼。
“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