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溶洞裡的空氣在這一刻變得極其粘稠,像是被灌滿了沒凝固的生鐵。
魔帝刑天歿的虛影懸浮在祭壇上方,三丈高的身軀幾乎觸到了洞頂。那雙血紅色的眸子緩緩轉動,每移動一寸,周圍的巖壁就會裂開細密的縫隙。這並非某種刻意的攻擊,純粹是高位階生靈對低階存在的本能壓制。
“混沌道體……星河劍體……還有輪迴靈體、九竅玲瓏心……”
虛影的聲音重疊著無數淒厲的哀嚎,在空曠的溶洞裡激起陣陣迴音。他似乎在仔細端詳這些闖入者,眼神里的貪婪沒有半分遮掩,反倒像是在看一桌豐盛的席面。
“本帝沉睡萬年,世間竟出了這麼多有趣的苗子。值得注意的是,你們的根基紮實得讓本帝意外。”
虛影背後的肉翅微微扇動,帶起一股腥臭的狂風。
“獻上你們的體質,本帝可賜爾等永生。”
蘇小小半跪在地上,雙手撐著膝蓋,渾身的骨節在巨大的壓力下發出不堪重負的脆響。她抬頭看著那尊不可一世的虛影,突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淨的牙齒。
“永生?”
蘇小小單手撐地,硬生生地頂著那股壓力站了起來。她身後的九重混沌道環此時光芒大盛,將周圍的血色霧氣強行排開。
“你自己都被人封印在糞坑裡萬年,連個真身都露不出來,拿什麼賜我們永生?拿你這身餿掉的紅煙嗎?”
這話接得極快,連一向淡定的璇璣都忍不住側目。
虛影的動作頓了頓。
顯然,這位萬年前縱橫西漠的魔帝,還沒適應這種現代式的語言攻擊。他沒再廢話,右手猛地向下一壓。
一道足有三丈寬的血色掌印憑空凝聚,掌心紋路清晰可見,那是無數扭曲的人臉在痛苦嘶吼。掌印還沒落下,地面的青石板就己經化作了齏粉。
蘇小小吐出一口濁氣,經脈中的混沌真氣如怒潮般奔湧。
“裂川式!”
她不退反進,幼小的拳頭迎著那遮天蔽日的掌印砸了過去。混沌之力與血色掌印在半空中相撞,沒有預想中的巨響,只有一種讓人耳膜溢血的刺耳摩擦聲。
氣浪以兩人為中心席捲而出。
蘇小小悶哼一聲,整個人被巨大的反震力推得倒滑出十餘丈,靴底在石地上犁出兩道深溝。她嘴角滲出一抹殷紅,眼神卻亮得驚人。那些侵入她體內的魔氣,被混沌道體像磨盤一樣迅速碾碎,轉瞬間成了她丹田裡的燃料。
“再來!”
蘇小小抹掉血跡,氣息不降反升。
葉孤雲動了。
碎星河出鞘的瞬間,一道靛藍色的星河劍氣斜掠而過,將溶洞內的陰森死氣劈開了一道長達百丈的缺口。劍氣中夾雜著點點銀白的星靈焰,這些火焰一碰到魔氣就開始瘋狂燃燒。
虛影微微側身,顯然對這種專門針對靈氣的火焰有些忌憚。劍氣擦過他的肩膀,留下了一道焦黑的痕跡,冒出陣陣令人作嘔的黑煙。
“星靈焰?”
虛影的聲音冷了幾分,“倒是本帝小瞧了你們這群螻蟻。”
斷硯秋抓住這瞬間的空檔,絕煞天殞槍裹挾著輪迴死氣,整個人化作一道灰色流光,首取虛影的心口。槍尖觸及虛影的瞬間,輪迴之力與魔氣產生劇烈衝突,發出嗤嗤的腐蝕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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