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枯逃命的速度比他成名時還要快。那道血光消失在戈壁盡頭時，空氣裡還殘留著一股子令人作嘔的焦糊味。蘇小小啐掉嘴裡的沙子，沒打算就這麼收手。斬草不除根，後山那幾畝靈田怕是都得被這幫魔崽子惦記上。
“跟上去。”蘇小小甩了甩拳頭上的血跡，眼神看向地表裂開的那道深邃縫隙。
眾人沿著血跡追入。洞穴內部的構造遠比地面上看到的要複雜，通道彎彎繞繞，斜向下延伸，像是首通地心。牆壁不再是普通的岩石，而是被一種暗紅色的膠質物覆蓋，上面刻滿了扭曲的符文。這些符文在黑暗中散發著微弱的紅光，一明一暗，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邪性。
洛璃走在中間，臉色白得有些嚇人。她那顆九竅玲瓏心從踏入洞穴起就沒停過，跳動的頻率極快，震得她胸口生疼。她抬手按住胸口，聲音有些發緊：“這裡的陣法波動……比上面強了不止十倍。這些符文在呼吸。”
值得注意的是，這些符文並非死物，每當紅光亮起，空氣裡的血腥味就會濃郁一分。
葉孤雲走在最前面。碎星河並未歸鞘，靛藍色的劍身上，點點星靈焰緩緩流淌，將周圍粘稠的黑暗強行撕開。星靈焰在接觸到牆壁上的膠質物時，發出嗤嗤的聲響，冒出一股股黑煙。
“這些是生靈精血凝固後的產物。”葉孤雲的聲音很冷，劍鋒掃過一處符文，帶起一串火星，“血煞宗在這裡經營了至少百年。”
斷硯秋單手拎著長槍，絕煞天殞槍上的暗紫色結晶此時亮得刺眼。他這種輪迴靈體對死氣的感知最為敏銳，此刻他只覺得腳下的土地都在呻吟。
“前面沒路了？”蘇小小看著突然斷掉的通道，皺了皺眉。
“不，是到了。”
洛璃走上前，指尖在虛空中輕輕一點。原本厚實的巖壁泛起一層水波般的漣漪，緊接著，那層屏障無聲無息地消融。
眼前的視野驟然開闊。
那是一個足有百丈方圓的地下巨型空間。穹頂極高，無數根粗壯的紅色血管狀管道從上方垂落，匯聚到空間中央的一座祭壇上。
祭壇通體晶瑩，卻是一種病態的血色。而在祭壇的最中心，並沒有什麼魔帝虛影，只有一顆巨大的心臟。
那心臟足有兩層樓高，表面佈滿了紫黑色的經絡，每一次收縮，都會從那些垂落的管道中抽取大量的紅色能量。
咚——咚——咚——
沉悶的鼓動聲在封閉的空間裡迴盪，震得人耳膜發麻。有趣的是，這心臟跳動的節奏，隱隱與整片西漠地脈的律動重合。
“它在轉化。”洛璃盯著那顆心臟，眼神里滿是寒意，“吸納西漠的生機，轉化為最純粹的魔氣，再透過地脈反哺給整個巢穴。這才是血祭的核心。”
蘇小小活動了一下脖子，骨節咔吧作響：“也就是說，只要把這顆大腰子給捅了，這幫魔崽子就徹底斷糧了？”
“可以這麼理解，但沒那麼容易。”璇璣指了指祭壇西周。
祭壇下方，幾十名魔修呈環形盤坐，他們身上連線著細細的血線，整個人看起來乾癟如柴，卻散發著一股子詭異的波動。而在祭壇的正前方，三名老者成品字形盤坐，氣息深沉如淵，皆是化神初期的修為。
這三人才是血煞宗真正的底牌。
“擅闖禁地者，死。”
中間那名枯瘦老者睜開眼。他的眼球是純粹的黑色，沒有眼白，聲音像是從地縫裡鑽出來的冷風。
話音未落，三道血色掌印己然橫跨百丈空間，帶著排山倒海之勢壓了過來。
葉孤雲沒退。他身形一晃，碎星河劃出一道半圓，星火燎原瞬間爆發。無數點星靈焰匯聚成三條銀色火龍，迎著掌印撞了過去。
氣浪翻滾。
葉孤雲被震得倒退三步，腳下的石板瞬間崩碎。星靈焰雖然剋制魔氣，但對方三名化神期聯手，境界上的差距難以完全彌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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