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壁上的黑煙還沒散盡，蘇小小正蹲在土坑邊緣，用那隻剛拍碎過化神修士的手掌在沙堆裡扒拉。
一塊被炸成兩截的青灰色石碑露出了尖角。碑身刻滿了風化的拓撲紋路，斷口處參差不齊。有趣的是，這石碑在祭壇炸裂後非但沒碎成粉末，反而透出一種死寂的微光。
“三師妹，快來瞧瞧，這石頭上長了蟲爬紋。”蘇小小招呼了一聲。
洛璃小跑過去，顧不得拍掉裙襬上的灰塵。她蹲下身，指尖劃過那些古老且扭曲的文字。九竅玲瓏心跳動的頻率驟然改變，一種沉重的歷史感順著指尖傳回。
“這是上古神語。”洛璃神色嚴肅，“上面記載的是關於魔帝封印的舊事。”
蘇小小湊過腦袋，盯著那些扭曲的線條：“什麼魔帝？剛才那個紅彤彤的虛影？”
“血湮魔帝，刑天歿。”洛璃輕聲讀出碑文上的內容，“萬年前，他被封印在西漠最底層的‘深淵裂隙’。為了維持封印不朽，當年的先賢佈下了七座血祭壇，以地脈之氣鎮壓。值得注意的是，這些祭壇本是作為封印的‘錨點’存在，可後來被血煞宗篡改了用途，成了滋養魔帝的養料。”
斷硯秋扛著絕煞天殞槍走過來，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七座？那咱們剛才費了半天勁，才拆了一個？”
“麻煩就在這兒。”洛璃指著石碑最下方的一行小字，“七座祭壇互成犄角，彼此感應。只要有一座還在，封印的核心就不會崩塌。但如果其中一座被毀，剩下的六座會自動產生‘連鎖反應’。”
葉孤雲按著碎星河，語氣生硬：“什麼反應？”
“加速運轉。”洛璃站起身，看向西漠深處，“剩下的六座祭壇會瘋狂抽取地脈生機，試圖彌補缺失的一環。刑天歿破封而出的時間，會因為我們的破壞而提前。”
空氣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蘇小小捏了捏拳頭，骨節發響：“也就是說，咱們這回是捅了馬蜂窩，還順便給馬蜂餵了藥？”
“可以這麼說。”洛璃點頭，“石碑上預測，如果任由剩下的祭壇加速，魔帝會在一個月內徹底甦醒。”
葉孤雲長劍出鞘半寸，靛藍色劍光劃破昏暗：“那就把剩下的六座也拆了。”
“沒那麼簡單。”洛璃搖頭，“七座祭壇相隔千里，分佈在西漠不同的上古戰場。如果我們一座座去拆，每拆掉一座，剩下的祭壇防禦就會增強一倍，甚至可能在最後關頭強行獻祭所有信徒，助魔帝提前降世。唯一的辦法，是同時動手。”
蘇小小算了算人頭：“同時動手？咱們滿打滿算也就這幾個人，還得留個看家的，哪夠分？”
“我們可以分兵，並聯絡其他勢力。”洛璃思維飛快轉動，“青陽宗負責兩處，太虛聖地負責兩處，靈植閣在那邊也有不少暗樁，可以負責一處。剩下的一處，需要尋找西漠本土的修仙家族協助。”
“太虛聖地？”蘇小小轉頭看向璇璣。
璇璣一首站在不遠處調息，此時睜開眼，月華般的劍意收斂進瞳孔。她微微頷首：“我會傳訊給聖地。魔帝破封是蒼生之劫，他們不會坐視不理。如果由我帶隊，聖地的執法長老應該能配合行動。”
“靈植閣那邊我來跑一趟。”蘇小小說，“溫如玉那小子雖然摳門，但涉及這種掉腦袋的大事，他那幾盆寶貝花草也得遭殃，他肯定比誰都急。”
洛璃在沙地上劃出六個點，那是她透過九竅玲瓏心推演出的祭壇方位。
“我們需要精確的時間同步。”洛璃指著那幾個點，“我會煉製六枚‘感應靈佩’。當所有靈佩同時亮起時，就是動手的時機。任何一方提前或延後，都會導致功虧一簣。”
分兵的方案很快敲定。
葉孤雲和斷硯秋負責東側那座殺氣最重的祭壇，那裡是上古萬人坑，對劍修和輪迴靈體來說，既是挑戰也是磨鍊。
鐵無雙則雷打不動地跟在洛璃身邊。
“我保護洛璃師姐。”鐵無雙甕聲甕氣地開口，他那條剛接好的胳膊雖然還纏著繃帶，但拳頭握起來時，周圍的空氣都在震顫。
蘇小小拍了拍他的肚子：“行，三師妹要是少了一根頭髮，我回來把你這身鐵骨頭拆了去打鐵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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