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了片刻，端起旁邊的茶壺灌了一大口水，然後繼續吃。
蘇小小好奇地趁林閒不注意，偷了一塊放進嘴裡，結果臉瞬間就綠了。
這哪是紅燒肉？這分明是把鹽罐子給打翻在裡面了，鹹得人舌頭根都發麻。
可林閒硬是面無表情地把整盤肉都吃完了，順便喝光了三壺水。
“師尊這真是用生命在吃啊。”蘇小小躲在門後，小聲對洛璃嘀咕。
洛璃抿著嘴笑，沒說話，九竅玲瓏心卻捕捉到了林閒身上那一絲極淡的、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溫柔。
第三天，璇璣天沒亮就起來了。
她沒去翻那些高深的陣法書，而是破天荒地在識海里反覆推演廚修的步驟。
五花肉要選肥瘦相間的，要先用靈火灼掉皮上的細毛，焯水時要加後山的雲霧靈茶去腥，翻炒的次數要嚴格控制在西十九次，以應大衍之數……
當紅燒肉再次出鍋時，色澤紅亮如琥珀，濃郁的醬香伴隨著絲絲靈氣，竟讓路過的鐵無雙都忍不住嚥了口唾沫。
“聖女姐姐，這次看起來真像那麼回事了！”蘇小小湊過來聞了聞。
璇璣端著盤子，走到林閒的搖椅前。
“嚐嚐。”她的聲音依舊平靜，但端著盤子的手卻有些不易察覺的顫抖。
林閒睜開眼，看著那盤品相極佳的紅燒肉。他拿起筷子，夾起一塊放進嘴裡。
軟糯。醇厚。
那種甜鹹適中的味道在味蕾上化開，帶著一股子家常的暖意。
林閒嚼了兩下，又嚼了兩下。
璇璣的心懸在半空。
林閒嚥下去，看著那滿臉期待的女子，沉默了半晌，依舊是那句老話：
“還行。”
璇璣愣了一下，原本緊繃的肩膀突然鬆了下來。那雙總是透著疏離感的眼眸裡，突然有了一層水霧。
“師尊說‘還行’，就是很好吃的意思！”蘇小小從廚房後面蹦出來，大聲嚷嚷著，“聖女姐姐，你成功了！我還沒見師尊對哪道菜這麼給面子呢。”
林閒別過臉去，沒看璇璣，但他的耳朵尖卻在夕陽的映襯下，顯出了一抹有些可疑的紅暈。
“謝謝。”璇璣輕聲說。
林閒沒吭聲，只是加快了動筷子的速度。這一次，他不僅把肉吃完了，連盤底那點濃稠的湯汁都拿來拌了飯，吃得乾乾淨淨。
蘇小小湊到璇璣耳邊，小聲說：“聖女姐姐，我告訴你個秘密。師尊以前從來不吃別人做的東西，連我剛學做飯那會兒，他都是把菜偷偷埋在後山的竹林裡。你是第一個讓他把盤子都舔乾淨的人。”
璇璣心中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暖流，那種感覺，比她突破小境界時還要讓她心動。
那天晚上，後山的月色格外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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