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眾人在一處背風的山谷紮營。
南疆的夜晚很冷，溼氣重得能擰出水來。
篝火噼裡啪啦地響著，火光映照在每個人的臉上。
蘇小小正在那兒翻騰著幾隻剛抓回來的野兔，油脂滴在火裡，香氣西溢。
葉孤雲抱著劍坐在最高處的岩石上，守著夜。
洛璃則在帳篷周圍擺弄著陣盤。
雷驚鴻坐在角落的石頭上，盯著跳動的火焰出神。
璇璣走過來，坐在他旁邊。
她手裡拿著那團灰色的毛線，那是臨行前林閒親手理順的。
“在想家？”璇璣問。
雷驚鴻身子僵了僵，頭垂得更低了。
“我沒家了。我爹孃……死在我手裡。”
這話很輕，卻帶著一種壓抑了很久的沉重。
火堆裡爆開一個火星。
雷驚鴻抱著膝蓋，聲音有些發顫。
“那天晚上，雨下得很大。我發燒了，整個人迷迷糊糊的。我只記得身體裡很燙，像是有個怪物要鑽出來。”
“等我醒過來的時候，屋子塌了。我爹孃就躺在地上，身上全是……全是焦黑的印子。”
他把臉埋進膝蓋，肩膀劇烈地抖動著。
“他們對我那麼好，可我卻殺了他們。我是個怪物，是個災星。”
璇璣沒說什麼大道理。
她只是伸出手，輕輕拍了拍雷驚鴻的背。
她的手很涼，卻讓雷驚鴻覺得很舒服。
“那不是你的錯，是意外。”璇璣輕聲說，“你控制不住那股力量，就像嬰兒控制不住哭泣一樣。”
“可雷光宗的人說，這是天罰。”雷驚鴻抬起頭，紫色的瞳孔裡滿是迷茫。
“天罰？”璇璣笑了笑，語氣裡帶著一絲罕見的嘲諷，“太虛聖地的典籍裡記載過，上古時期，雷靈根是開天闢地的神力。那些人控制不住，便說是天罰，不過是無能者的藉口罷了。”
她指了指遠處正和蘇小小搶肉吃的鐵無雙。
“你看鐵牛，他以前天生骨碎，家裡人也說他是累贅。可現在，他能擋在你前面，替你扛下那些雷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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