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閒依舊閉著眼，手指在酒葫蘆上敲了敲：“換個藥而己，值得你跑這一趟？”
“那能一樣嗎？”蘇小小見林閒沒反應，乾脆伸手拽了拽他的袖子，“師孃對鐵牛那麼好，你就不吃醋？你就一點兒感覺都沒有？”
林閒把草帽往上抬了半寸，露出一雙死魚眼，斜斜地瞅了蘇小小一眼。
“無聊。”
說完，他把草帽重新扣回去，還順勢翻了個身，留給蘇小小一個冷漠的脊背。
“嘿，你這人……”蘇小小氣結，跺了跺腳，轉身就往廚房跑。
廚房裡，洛璃正坐在小板凳上，手裡拿著一本破舊的陣法圖譜，旁邊的小爐子上正煨著一鍋靈米粥。
“洛璃！你猜師尊剛才啥反應？”蘇小小衝進來，一把奪過洛璃手裡的書。
洛璃抬起頭，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睜眼了？”
“對！我說師孃給鐵牛換藥，他眼睛刷地就睜開了！”蘇小小比劃著，“雖然他嘴上說無聊，但我敢打賭，他心裡肯定酸著呢。”
洛璃從蘇小小手裡拿回書，指尖在書頁上輕輕摩挲：“說明他在意。不在意的人，連‘無聊’這兩個字都懶得說。”
“對吧！我也這麼覺得！”蘇小小一拍大腿，“還是你瞭解他。”
此時，院子裡的林閒其實並沒睡著。
他聽著廚房裡那兩個丫頭的嘀咕聲，又聽了聽偏房那邊傳來的細微水聲，心裡莫名有些煩躁。
他翻了個身，面朝牆壁，看著牆根底下那幾只正在搬家的螞蟻。
值得注意的是，林閒現在的姿勢極其僵硬，完全沒了往日那種爛泥一樣的鬆弛感。
沒過多久，偏房的門開了。
璇璣端著空藥碗走出來。她一眼就看見了躺在搖椅上、姿勢古怪的林閒。
她走過去，坐在了林閒旁邊的石凳上。
“藥熬好了，在廚房。你那份加了雙倍的陳皮，沒那麼苦。”璇璣輕聲說。
林閒沒吭聲，裝死。
璇璣也不惱，她看著林閒那被草帽遮住的臉，嘴角含著一抹極淡的笑意。
“鐵無雙恢復得很快。他那身骨頭雖然沉，但藥力吸收得極好，再過幾天就能下床了。”
“嗯。”林閒終於回了一個字。
“你生氣了？”璇璣問，聲音裡帶著幾分調侃。
“沒有。”林閒回答得很乾脆，乾脆得有些刻意。
璇璣笑了。她伸出手，輕輕撫平了林閒披風上的褶皺。
“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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