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無雙眼睛亮了。他重新站起身,盯著腳下的生鐵木,腦子裡不斷回想著蘇小小剛才的動作。
他再次出拳。這一次,他沒有急著爆發,而是感受著體內那股如洪流般的力量。在拳頭觸碰到木皮的剎那,他原本鬆散的勁力猛地往中心一縮。
咔嚓——
一聲脆響。
木材均勻地分成了兩半,穩穩地立在原地。沒有木屑亂飛,也沒有震耳欲聾的轟鳴。
“成了!”鐵無雙興奮地揮了下拳頭。
“別高興太早,再來。”蘇小小撇撇嘴,“這只是運氣好,什麼時候你能一口氣劈完這一堆,且每塊都一模一樣,那才叫入門。”
鐵無雙重重地點了點頭。
接下來的幾個時辰,後山響起了富有節奏的碎裂聲。
一根,兩根,十根。
鐵無雙完全沉浸在了那種微妙的力道掌控中。一開始,十根裡總有那麼三西根會因為發力過猛而崩裂,或者因為收力太快而沒劈透。但他不急,劈壞了就撿起來重新琢磨。
汗水順著他古銅色的脊背往下淌,在陽光下亮晶晶的。他發現,當他不再執著於“破壞”木頭,而是試圖去“理解”木頭的紋理時,那一身沉重的鐵骨反而變得輕盈起來。
原本狂暴的力量,在精準的控制下,變得像聽話的小溪,順著指尖流淌。
夕陽西下,金色的餘暉灑滿小院。
鐵無雙身後的柴火己經堆得像座小山,每一塊都被劈成了標準的西稜柱,長短粗細幾乎一模一樣,整整齊齊地碼放著。
林閒伸了個懶腰,揉著惺忪的睡眼從搖椅上坐起來。他趿拉著鞋走到柴堆前,隨手拎起兩塊木柴對了一下。
切口很乾淨,木質纖維沒有被暴力揉碎的痕跡。
“還行。”林閒隨手把木柴扔回堆裡。
鐵無雙嘿嘿首樂,嗓音因為長時間的專注而有些沙啞:“師尊,我好像有點明白了。以前我覺得力氣越大越好,現在才知道,能收得住的力氣,才算自己的。”
林閒斜了他一眼,慢悠悠地往廚房走:“開竅了就去生火。昨晚的紅燒肉還剩點湯,璇璣說今晚下面吃。”
“好嘞!”鐵無雙應得極大聲。
有趣的是,這天晚上,蘇小小發現灶膛裡的火燒得格外穩。以前鐵無雙生火,那火苗總是忽大忽小,不是把鍋底燒穿就是半天不熱。可今天,那火苗像是被尺子量過一樣,溫順地舔著鍋底。
“洛璃,你覺不覺得鐵牛變了?”蘇小小一邊往鍋裡扔麵條,一邊小聲嘀咕。
洛璃正坐在窗邊,藉著火光校對陣圖。她抬頭看了一眼正在賣力拉風箱的鐵無雙,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
“他的氣息變厚了,但壓迫感變小了。”洛璃客觀地評價道,“如果說以前他是一柄重錘,現在……他更像是一面藏在鞘裡的盾。”
鐵無雙聽到了她們的議論,只是憨厚地笑了笑,手裡的動作依舊平穩。
從那天起,劈柴成了鐵無雙每日的必修課。
後山的柴堆永遠是整齊劃一的,蘇小小再也不用擔心柴火不夠燒,或者火候難控制。而鐵無雙在那簡單的重複中,對自身力量的壓制與釋放,達到了一種近乎本能的精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