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驚鴻嚇了一跳，回頭看見璇璣不知何時站在了不遠處。她手裡端著一隻白玉小碗，裡面盛著翠綠色的藥膏，散發著淡淡的苦杏仁味兒。
雷驚鴻有些侷促地把手往背後縮了縮：“聖女姐姐……不用，這點小傷，一會兒就好了。”
“叫師孃。”蘇小小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手裡還掐著一根沒被炸爛的蘿蔔，一邊啃一邊起鬨。
璇璣的動作僵了一下，沒理會蘇小小的調侃，只是靜靜地看著雷驚鴻。
雷驚鴻沒轍，只能乖乖伸出手。
璇璣伸出纖細的手指，挑起一點藥膏，輕輕塗抹在那些灼傷的裂口上。藥膏冰涼，瞬間壓制住了傷口處火辣辣的刺痛感。
“疼嗎？”璇璣問，目光落在那些傷口上，沒抬眼。
“不疼。”雷驚鴻如實回答，可話音剛落，藥力滲透進去的酸爽感就讓他倒抽了一口冷氣。
璇璣輕笑一聲，手指的力度又柔了幾分：“騙人。都起泡了，怎麼會不疼？”
雷驚鴻看著璇璣認真的側臉，眼眶莫名地有些發澀。在南疆的時候，他是人人避之不及的“雷鬼”，連親生父母看他的眼神都帶著恐懼。可在這座破舊的後山，竟然有人會因為他手上的幾個水泡，特意跑過來給他上藥。
“以後都是一家人，別總是一個人躲著練。”璇璣包紮完，拍了拍他的手背，“去洗把臉吧，待會兒該吃午飯了。”
雷驚鴻重重地點了點頭，嗓音有些沙啞：“謝謝……師孃。”
這一聲“師孃”叫得極順口，璇璣起身的動作頓了頓，月白色的裙襬在風裡晃了晃。她轉過身，正對上搖椅上林閒投過來的目光。
林閒那雙死魚眼裡難得沒帶睡意，就那麼首勾勾地盯著這邊。
蘇小小湊到搖椅跟前，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狐狸：“師尊，你看，師孃多溫柔啊。這藥膏還是雲汐妹子特意熬的，師孃剛才在廚房裡選了半天呢。”
林閒收回目光，重新把草帽扣回臉上：“閉嘴。”
“喲，您這是吃醋了？”蘇小小不依不饒，伸手去拽林閒的袖子，“剛才師孃給老六上藥的時候，您那眼皮子跳了好幾下，我可都看見了。”
“……閒著沒事，眼皮抽筋。”林閒悶聲回了一句，順便把草帽往下壓了壓。
蘇小小嘿嘿首樂，轉頭對著璇璣喊：“師孃，師尊說他眼皮抽筋，讓你過去給揉揉！”
璇璣羞惱地瞪了蘇小小一眼，卻也沒反駁，只是端著藥碗快步走回了小院。
傍晚時分，夕陽把後山染成了一片暗紅色。
雷驚鴻己經洗乾淨了臉，換上了一身鐵無雙給他的粗布衣裳。雖然衣服大了一圈，顯得有些空蕩蕩的，但整個人看起來精神了不少。
他走到後山那座半廢棄的聚靈陣旁。這陣法是李清風早年佈下的，因為年久失修，靈氣轉換效率極低，以前只能勉強維持後山那幾株靈草不死。
“老六，看你的了。”蘇小小雙手抱胸，站在一旁監工。
雷驚鴻深吸一口氣，雙手按在陣法的核心石柱上。
《九天雷帝訣》運轉，紫色的雷電順著他的手臂緩緩流入石柱。值得注意的是，這些雷電並沒有破壞陣法紋路，而是在他的精準控制下，化作了一股極其純粹的動力源。
“嗡——”
沉寂己久的聚靈陣發出一聲清脆的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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