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山的清晨照例被一陣沉悶的撞擊聲喚醒。
鐵無雙光著膀子站在院子正中，他那身古銅色的皮膚在晨光下透著一種冷硬的金屬光澤。值得注意的是，隨著他呼吸的節奏，他皮膚下的筋脈偶爾會跳動一下，發出的聲音不像血肉摩擦，倒像是拉滿的弓弦在微微震顫。
這是《混沌九轉伐天錄》練到第三轉“銀筋”小成的徵兆。
斷硯秋提著絕煞天殞槍從屋裡走出來，槍尖拖在青磚上，留下一道淺淺的劃痕。他這柄槍重達六百斤，但在他手裡輕得像根燈草。
“斷師兄，我想試試這身皮肉的極限。”鐵無雙抹了一把臉上的汗，眼神里透著一股子憨厚的執拗，“你用全力刺我，我不用手擋，也不用真氣護體，就用這身肉扛。”
斷硯秋停下腳步，目光在那寬闊的胸膛上掃了一圈。
“你確定？”
“確定。”
斷硯秋沒再廢話。他知道後山這幾個同門沒一個是正常的。他手腕一翻，絕煞天殞槍在空中劃出一道暗紫色的圓弧，槍尖上的煞氣結晶因為靈力的注入開始忽明忽暗。
“先試七分力。”
斷硯秋跨步，擰腰，出槍。
這一刺沒有任何花哨的變招，追求的就是極致的速度。槍尖撕開空氣，發出一聲短促的爆鳴，精準地頂在了鐵無雙的左胸口。
有趣的是，鐵無雙並沒有像預想中那樣被擊飛。在槍尖觸碰到皮膚的剎那，他胸口的肌肉詭異地向內凹陷了約莫半寸，隨後猛地回彈。
“叮——”
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在院子裡迴盪。
斷硯秋收槍而立。鐵無雙的胸口只留下了一個芝麻大小的白點，連油皮都沒蹭掉。
“七分力，無傷。”斷硯秋評價道。
鐵無雙卻皺了皺眉，顯然對這個結果並不滿意。他活動了一下肩膀，骨節發出咔吧咔吧的脆響。
“斷師兄，用全力。別留手，加點輪迴死氣。”
斷硯秋的眼神變了。他握緊槍桿，體內的輪迴靈體開始運轉，一股灰敗的氣息順著手臂纏繞上槍身。這一刻，絕煞天殞槍彷彿活了過來，槍尖處的血槽隱隱泛紅。
“那你接好了。”
斷硯秋的身影在原地消失。
下一秒，一道黑紫色的流光首接撞在了鐵無雙身上。那是化神初期修士都不敢硬接的一記重刺。巨大的衝擊力讓鐵無雙腳下的地面瞬間崩裂，細碎的石子被震得漫天飛舞。
鐵無雙悶哼一聲，身體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三步，每一步都在青磚地面上踩出一個深坑。
等塵土散去，鐵無雙站在原地，低頭看了看胸口。
那裡多了一道約莫三寸長的白痕，在古銅色的皮膚上顯得格外扎眼。雖然沒流血，但周圍的肌肉正在微微抽搐。
斷硯秋收起長槍，沉默了片刻，才吐出兩個字。
“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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