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女所言極密。”墨淵放下茶杯，神色變得嚴肅，“天策府姬玄此人，心機深不可測。他這次沒能殺掉我，必然會有後續手段。我打算回閣後，立刻清洗門戶，將那些吃裡扒外的叛徒徹底剷除。”
“天機閣的情報，以後優先給青陽宗。”
林閒冷不丁地冒出一句，他從搖椅上坐了起來，披風鬆垮垮地掛在肩膀上。他看著墨淵，眼神里透著一種讓人捉摸不透的深邃。
“這是自然。”墨淵回應得毫不猶豫。
“行了，別跪了。”林閒擺了擺手，像是在趕蒼蠅。
墨淵苦笑了一下，站首了身子，“前輩，我剛才己經站起來了。”
“那就站遠點，別擋著光。”林閒重新躺了回去，把草帽扣回臉上，“秋天的太陽本來就短，你那一身黑袍子，扎眼。”
蘇小小在一旁捂著嘴偷笑。墨淵無奈地往旁邊挪了兩步，正好看到文墨軒抱著一疊厚厚的字帖從藏書閣走出來。
文墨軒穿著一身素淨的儒衫，周身縈繞著一股淡淡的清香，那是浩然正氣凝聚到一定程度後的異象。他看到墨淵，停下腳步，規規矩矩地行了一個儒家禮。
“晚輩文墨軒，見過墨淵閣主。”
墨淵的瞳孔驟然縮了縮。值得注意的是，他這種常年推演天機的人，對氣息最為敏感。在文墨軒身上，他感受到了一種幾近失傳的古老律動。
“儒修？”墨淵忍不住往前走了半步，盯著文墨軒看了又看，“這種純粹的浩然正氣……你是師承何處？”
蘇小小搶著回答：“這是師尊剛撿回來的小師弟，整天就知道寫字，悶得很。”
墨淵轉頭看向搖椅，心裡的震撼翻江倒海。儒修這一脈，在中州早己斷了傳承，那些所謂的文臣大儒，練的不過是些皮毛。可眼前這少年，眉宇間的正氣竟能引動天地共鳴。
“青陽宗人才濟濟，難怪天策府會如此忌憚。”墨淵感嘆道。他意識到，自己之前對青陽宗的評估，還是太保守了。這後山哪裡是什麼隱居之地，分明是一處正在復甦的禁忌源頭。
文墨軒謙遜地笑了笑，“晚輩才疏學淺，全賴師尊指點。”
墨淵深深看了文墨軒一眼，隨後轉頭看向林閒，語氣中帶著一絲決絕：“前輩，天策府那邊我會全力監視。若姬玄敢踏出中州半步，訊息定會在第一時間傳回後山。”
林閒沒說話，只是在草帽底下襬了擺手。
墨淵不再多留，他知道林閒的脾氣，待久了只會讓這位前輩覺得心煩。他再次行了一禮，隨後在蘇小小的帶領下，朝著山門走去。
山路崎嶇，墨淵走得很慢，他在感受這後山的每一寸土地。這裡的靈氣並不算最濃郁，但卻有一種讓他感到心安的秩序感。
到了山門外，蘇小小停下腳步，把手裡剩下的半個蘋果啃得咔嚓響。
“墨淵大叔，路遠，我就不送了。記得啊，有好玩的八卦趕緊傳回來。”
墨淵停住身子，回頭望向那雲霧繚繞的後山。隱約間，他似乎能看到那把老舊的搖椅還在緩緩晃動。
“蘇姑娘，請代我轉告前輩。天機閣，永為青陽宗之盾。”
蘇小小揮了揮手，“知道啦，酸溜溜的，快走吧！”
看著墨淵遠去的背影，蘇小小哼著小曲兒往回走。她路過那塊被鐵無雙踩裂的青磚時，還順腳踢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