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山的清晨剛被幾聲清脆的鳥鳴喚醒,一道帶著血色的流光便穿透了防禦陣法的縫隙,精準地落在石桌上。那是一枚己經開裂的傳訊玉簡,邊緣還殘留著乾涸的暗紫色血跡,那是天策府秘傳的“大衍咒力”。
林閒正躺在搖椅上,草帽遮面,呼吸均勻。
蘇小小第一個衝了過來,伸手抓起玉簡,神識掃過的瞬間,她的臉色沉得能滴出水來。
“師尊,墨淵大叔出事了。”蘇小小將玉簡遞到搖椅扶手邊,聲音裡的急躁己經掩蓋不住,“天策府那群老烏鴉沒在明面上佔到便宜,轉頭去抄了天機閣的老窩。墨淵說,閣內大半弟子被控制,情報網癱瘓,他被困在了摘星樓的密室裡。”
林閒沒動彈,只有嗓子裡擠出一句含混的嘟囔:“他不是號稱算盡天機麼,怎麼連自家後院起火都算不準。”
“現在不是風涼話的時候。”蘇小小拎起那柄巨大的鐵勺,順手往腰間一別,“天策府這是要斷了咱們的眼睛和耳朵。要是天機閣徹底倒戈,咱們在後山吃個火鍋都能被姬玄那個老東西算出來放了幾塊姜。”
林閒揭開草帽的一角,死魚眼裡透著一種由於睡眠被打斷的、生理性的厭煩。他盯著天邊那抹有些詭異的紫雲,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去吧,別死在外面。後山的柴火存量不夠了,回來記得補上。”
這就等於是放行了。
蘇小小重重地點頭,轉身看向不知何時出現在院門口的兩人。
葉孤雲懷抱‘碎星河’,靛藍色的劍鞘在晨光下泛著冷冽的光。他沒說話,但周身那股幾乎要凝固的劍意己經說明了一切。
影無蹤則整個人隱匿在廊柱的陰影裡,只露出一雙暗金色的瞳孔,在陰影中閃爍著金屬般的質感。
“小影子,你先行一步,摸清楚摘星樓的暗哨。師兄,咱們正面接應。”蘇小小雷厲風行,分配完任務,三道流光便沖天而起,消失在青陽宗的雲海之中。
中州,天機閣總部。
往日里仙氣繚繞的懸浮建築,此刻被一層厚重的紫色光幕籠罩。那是天策府的‘大衍搜神陣’,專門用來封鎖空間和神識。
影無蹤的身形在靠近光幕的剎那,詭異地摺疊了一下。
她沒有選擇強行破陣。值得注意的是,影無蹤修煉的虛空遁術,本質上是在尋找空間維度的縫隙。她像是一滴融入墨水的黑油,悄無聲息地穿過了足以絞殺化神期修士的陣法邊緣。
摘星樓內,死寂得可怕。
走廊上的長明燈忽明忽暗,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硝石味。影無蹤貼著天花板的陰影滑行,路過議事大廳時,她停住了動作。
大廳中央,十幾名天機閣的高階弟子跪在地上,眼神空洞,額頭上都貼著一張閃爍著紫光的符咒。一名穿著天策府金邊黑袍的長老正負手而立,聲音冰冷:“墨淵冥頑不靈,等府主出關,這天機閣便再無他的容身之地。你們這些識時務的,才是未來的閣老。”
影無蹤沒去管這些被控制的傀儡,她的目標是地下的鎮靈密室。
密室門外,兩名化神初期的天策府守衛正閉目養神。他們腳下的影子在燈火下拉得很長,卻沒發現其中一道影子的末端,正緩緩伸出一隻蒼白的手。
“嗤——”
極輕的破空聲響起。
虛空刃劃過空氣,沒帶起半點靈力波動。左側的守衛連眼皮都沒來得及抬一下,喉嚨處便多了一道深可見骨的黑線,連元神都被虛空能量瞬間攪碎。
另一人驚覺不對,剛要張口咆哮,一隻冰冷的手己經扣住了他的面門。
影無蹤從陰影中完全剝離,暗金色的瞳孔死死盯著對方,聲音低不可聞:“墨淵在哪?”
那名守衛眼中滿是驚恐,剛想催動體內的禁制自爆,影無蹤指尖微微用力,虛空之力首接封死了他的丹田。
片刻後,密室的玄鐵大門被推開一道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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