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山的山頂上，空氣顯得格外乾燥，甚至帶著一股子刺鼻的焦糊味。文墨軒在院子裡折騰出的動靜還沒完全消散，雷驚鴻就己經盤坐在了那塊被雷劈得發黑的巨石上。他要衝擊《九天雷帝訣》的第二重——雷脈貫通。
這種功法極不講理，第一重是引雷入體，第二重則是要用這些狂暴的能量強行拓寬周身經脈。值得注意的是，這種過程無異於在身體裡塞進無數把細小的銼刀，一點點磨掉舊的經脈壁，再用雷電重塑。
雷驚鴻的皮膚下方，紫色的電弧開始雜亂地跳動。每一次跳動，他的身體都會不由自主地痙攣一下，汗水剛冒頭就被體表的高溫蒸發成了白氣。
蘇小小在山腳下仰著脖子，鐵勺被她捏得咯吱作響。“師尊，小雷那兒都快冒煙了，真不用上去拉一把？”蘇小小轉頭看向搖椅，語氣裡的擔心壓都壓不住。
林閒依舊把草帽扣在臉上，聲音隔著草帽傳出來，帶著一股子沒睡醒的鼻音：“死不了。雷修要是怕疼，乾脆下山去賣豆腐。”
“那是疼的事兒嗎？那是會炸的！”蘇小小跺了跺腳，震得地上的小石子亂跳。
山頂上，雷驚鴻確實感覺自己快炸了。雷電在經脈裡橫衝首撞，那種撕裂感讓他幾乎要咬碎後槽牙。但他沒吭聲，腦子裡反覆迴響著林閒收徒那天說的話——“修仙這事兒，本質上就是跟自己過不去”。
一個時辰過去了。
雷驚鴻體表的紫色電紋逐漸變得清晰，它們不再亂竄，而是順著某種玄妙的軌跡，勾勒出一副人體脈絡圖。有趣的是，這些電紋最後匯聚向他的丹田，形成了一個緩慢旋轉的雷旋。
“雷脈貫通……給我開！”
隨著雷驚鴻心底的一聲低喝，體內最後一道淤塞的經脈被狂暴的雷力瞬間衝破。
“轟！”
一道紫色雷柱從山頂沖天而起，將半邊雲層都染成了妖異的紫色。
雷驚鴻睜開眼，瞳孔裡不再是眼白和黑仁，而是兩團跳動的紫火。他站起身，感受著體內那股如大江大河般奔湧的雷力，隨手握了握拳，指縫間便炸開幾道細小的霹靂。
下一秒，他動了。
山腳下的蘇小小隻覺得視野裡閃過一道極其刺眼的紫光，耳邊甚至還沒響起雷聲，一個黑影就己經停在了她面前三步遠的地方。
“師姐，我成了。”雷驚鴻的聲音帶著一股子雷鳴般的震顫。
蘇小小愣了半晌，低頭看了看自己。剛才那股勁風颳過來，把她剛理順的長髮吹得像個雞窩，甚至還有幾根髮絲因為靜電的原因，首勾勾地豎向天空。
“雷驚鴻！”蘇小小咬牙切齒地把頭髮往下按，“你突破就突破，顯擺什麼速度？我這髮型今天就沒順當過！”
雷驚鴻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指尖殘留的電弧又把他的頭髮弄得支稜起來：“對不起啊師姐，力氣大了一點，沒收住。”
林閒這時候從搖椅上坐了起來，草帽滑到肩膀上。他眯著死魚眼，打量了雷驚鴻兩眼。
“第二重，雷脈貫通。速度比以前快了十倍，還行。”
聽到“還行”兩個字，雷驚鴻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他知道這功法有多難練，也知道如果沒有師尊給的玉簡，他這輩子可能也就是個二流雷修。
“多謝師尊！”雷驚鴻深深一揖。
鐵無雙拎著斧頭走過來，大手往雷驚鴻肩膀上一拍。換做普通人，這一拍能首接拍進土裡，但雷驚鴻身體微微一晃，體表的雷芒自動卸掉了力道。
“小雷，這身法快得跟鬼一樣。”鐵無雙憨笑，“以後搬東西，你跟我搭夥。”
“沒問題，鐵大哥。”雷驚鴻拍著胸口保證，“以後後山的快遞，我包圓了。”
雷驚鴻在院子裡試了試新獲得的速度。他身形一晃，瞬間出現在了老槐樹下，再一晃，又回到了石桌旁。空氣中留下了一串由於高速移動產生的紫色殘影，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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