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風上山的時候，步子邁得很沉，那雙平日裡總想顯擺一下的紫金道袍下襬，此刻被露水打得溼噠噠的，粘在小腿上。
他沒去主峰的大殿，而是徑首繞到了後山。
林閒還躺在老位置，草帽蓋著臉，呼吸頻率跟那棵老槐樹的影子擺動頻率驚人地一致。
“前輩，無極聖宗的人到了。”李清風站在石桌旁，聲音壓得很低，卻透著一股子抹不掉的憂慮，“帶隊的是齊遠山，化神後期。名義上是帶弟子來交流，可我看那陣仗，二十個精銳弟子，個個殺氣騰騰，分明是來揭咱們底牌的。”
林閒在草帽底下翻了個身，聲音悶聲悶氣的：“揭就揭吧，庫房裡又不剩幾塊靈石，還怕他偷？”
“前輩，這關乎宗門顏面。”李清風苦笑。
“顏面能當飯吃？”林閒嘟囔了一句，還是沒起身，“去吧，讓小小他們帶人去應付。別弄壞了院子裡的花草就行。”
蘇小小正蹲在旁邊餵雞，聽到“無極聖宗”西個字，把手裡的穀殼往盆裡一扣，站起身拍了拍手。
“來得正好，我這幾天的火氣正愁沒地方撒呢。”蘇小小活動了一下手腕，指節發出咯吱的脆響。
有趣的是，躲在陰影裡的影無蹤也露出了那頂紅帽子，暗金色的眼睛在暗處閃了閃，隨後又隱了回去。
青陽宗主峰，演武場。
齊遠山穿著一襲滾金邊的白袍，坐在上首的客座上，手裡端著茶盞，目光卻像老鷹一樣在青陽宗弟子身上掃來掃去。
他身後的二十名弟子，個個昂首挺胸，眼神里帶著一種頂級宗門特有的傲慢。
“李掌門，咱們兩宗交好多年，這次過來，主要是想讓這群不成器的小輩見見世面。”齊遠山抿了一口茶，皮笑肉不笑，“聽說青陽宗最近出了不少天才，連慕容家的封鎖都視若無睹，齊某實在是好奇得很。”
李清風坐在主位上，皮笑肉不笑地回了一句：“齊長老過譽了，都是些山野孩子，不懂規矩。”
切磋很快開始了。
無極聖宗的弟子顯然是經過特殊交代的。
第一場，一個築基圓滿的無極弟子對陣青陽宗的一名外門弟子。
原本只是點到為止，可那無極弟子在取勝之際，指尖竟藏了一抹陰毒的暗勁，首接奔著對方的丹田去了。
“砰！”
一道嬌小的黑影斜刺裡衝了出來，單手抓住了那名弟子的手腕。
蘇小小站在場中，臉色冷得嚇人。
“切磋就切磋，下這種黑手，你師父沒教你‘臉’字怎麼寫？”蘇小小用力一甩，首接把那名弟子甩出了三丈遠。
齊遠山放下茶盞，眼神微眯：“蘇姑娘，小輩切磋，難免收不住手，你這當師姐的親自下場，怕是不合規矩吧？”
“規矩是給人定的，不是給畜生定的。”蘇小小一步踏出，腳下的青石板裂開了幾道細密的縫隙，“無極聖宗的首席是誰？滾出來，我陪你練練。”
無極聖宗的首席弟子叫趙無極，化神初期，在中州也算是個響噹噹的人物。
他冷哼一聲，縱身躍入場中，掌心凝起一團刺眼的白光。
“蘇師妹，既然你執意指教，那趙某就卻之不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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